平常天氣冷些還好辦,隊伍減少外出,多數時間躲在屋裡,想盡一切法子取暖避寒。
可若像這次選拔一般,穿著這點衣物在冰天雪地中久站不動,那自然難熬得很。
不過這也只是一次考驗。
若是將來遠東軍真正組建起來,王風必定會千方百計為戰士們備齊更厚實的冬裝,以應對北地酷寒。
再說這夾棉襖,確實妙用無窮:冬日塞進柳絮便是棉衣,春來抽出些許便成夾衣,到了夏天干脆清空內絮,直接變作單衫。
艱苦歲月裡,咱們的八路軍戰士就是這般機智靈活。
一年四季就這麼湊合過來,破了補,補了再穿,直到那夾層爛得再也兜不住柳絮為止。
即便如此也不捨得丟棄,拆下來還能給新衣打補丁用。
正因如此,這種可調節的夾層衣物在八路軍中廣受歡迎,靠著這種土辦法,不知有多少戰士挺過了一年又一年刺骨的寒冬。
而這個冬天,似乎多了些不一樣的意味——當一營全體戰士佇立在風雪中,身體微微顫抖之時。
一營長史文才自然也強不到哪裡去,他向來嚴於律己、關愛士兵,自己穿的衣物未必就比手底下這些弟兄們更厚實。
當率領隊伍出發時,剛踏出營部房門,史文才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心裡暗自嘀咕:這見鬼的天兒,簡直是活受罪,真不知道東四省那邊眼下冷成了啥樣。
可史大營長當然不能在眾人面前露怯。
出門時,不少戰士早已把手揣進衣兜裡取暖,史文才雖也想照做,卻故意將雙手大大咧咧地甩出來,在風雪中來回擺動。
然而不過晃了片刻工夫,隨著刺骨寒風呼嘯而至,整隻手已凍得通紅。
多想把雙手舉到眼前狠狠搓幾下啊,哪怕湊到嘴邊哈一口熱氣也好!
但周圍這麼多弟兄盯著呢,史文才只能硬撐著,繼續裝出毫不在意的模樣。
只有他自己清楚,身體感受到的冰冷有多真切——內心深處,老史幾乎要哭出聲來了。
此次選拔的條件,遠比團長王風預想的更為嚴酷。
肆意橫行的寒流,漫天飛舞的雪花,極端低寒的氣溫。
兩個排的戰士就在這樣的環境中,於一片空曠場地上站軍姿。
一營其餘排長也都到場了,自然是來觀摩學習的。
史文才以這兩個排為範例,向他們講解如何以排為單位組織篩選。
百人左右的隊伍分成三列,中間留出間隔。
選拔正式開始。
營長史文才在佇列間來回巡視,洪亮的聲音不斷響起:“都給俺站穩了!挺胸抬頭收腹,誰也不許亂動!這是模擬極寒天氣下的軍事行動——就像現在,咱們正埋伏在冰天雪地之中,準備突襲敵人,絕不能發出一點動靜!”
“團長說了,這次挑尖兵,別的先不看,頭一條就得看能不能扛得住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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