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爺懶得和大孫子爭辯,就他那點小心思怎麼能瞞得過十三爺。
陳淑貞和二梅她們也到了,小翠一進院子就拉著大花,兩個人鑽進裡屋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趙振邦最後一個進院,手裡還夾著半截沒抽完的煙,被陳淑貞瞪了一眼,趕緊掐了。
一家人坐下喝了口茶,老太太拉著陳淑貞說話,十三爺坐在旁邊聽。
趙大寶惦記著後院那兩頭豬,喝了半杯茶就起身往後院走。
大姑跟了出來,站在豬圈邊上,看著裡面那兩頭白底花斑的小豬崽,正擠在一起拱著食槽,吃得正歡。
“這樣的豬我還是第一次見,你爺說是坐船從國外來的?”大姑問。
趙大寶點了點頭:“它們父母確實坐船從國外來的。有了這玩意,以後國家吃肉就不愁了。不過這豬一般人可伺候不了,就連京城大學研究院裡也沒我爺養得這麼好。”
大姑聽了,低頭又看了看那兩頭小豬,嘴裡唸叨了一句,“這麼金貴?”。
伸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頭的耳朵,小豬哼唧了一聲,往旁邊縮了縮。
十三爺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後院,站在兩人身後,揹著手:“那當然,這可是寶貝疙瘩,我恨不得當祖宗供著。這幾天你大姑天天過來看,比我還上心。”
大姑笑了笑,沒接話。
趙大寶蹲在豬圈邊上看了好一會兒,又問了問十三爺飼料配比和圈舍的情況,十三爺一一答了,末了補了一句:
“老杆子說,自那天咱家賣完那三頭豬,他家的門檻就被村裡人給踏平了。不少人想年後也養豬,想跟著我學,讓我辦個學習班。”
趙大寶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是好事,村裡多條路。”
十三爺嘴裡嘟囔:“你小子嘴皮一碰,累死老子。那合作社驗貨要我盯著,這養豬要我教,村裡有事還要我參與商討,你是真不怕把你爺累著啊。”
趙大寶嘿嘿一笑,湊近了一點:“爺,我覺得你可以考慮考慮,帶個徒弟啥的。當然也得留一手,不是有句老話嘛,教會徒弟餓死師父。我覺得你可以從家裡人考慮考慮,帶個人出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往大姑那邊瞟了一下,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十三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大姑,又看了看趙大寶,端著茶缸子的手頓了頓,沒說話,但眼睛裡的意思分明是,“你小子倒是聰明!”。
大姑這會兒還沒轉過彎來,正蹲在豬圈邊上拿根乾草逗其中一頭小豬,嘴裡“嚕嚕嚕”地喚著,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爺倆的眼神交流。
就在這時候,前院忽然傳來奶奶的罵聲,嗓門大得穿過整個院子:
“趙...振...業!你個作妖的!不會殺雞硬要逞能,看看這耷拉脖子的雞還會飛了,滿地雞血!”
緊接著是雞撲稜翅膀的動靜和小叔趙振業的求饒聲:“娘!娘!我這不是想幫把手嘛......哎呦這雞都捱上一刀,怎麼還飛!”
趙大寶和十三爺對視了一眼,十三爺端著茶缸子搖了搖頭,趙大寶憋著笑往前院走。
剛拐過院牆,就看到一隻沒了半條命的大公雞正滿院子亂竄,脖子上拖著一道血印子,翅膀撲稜稜地扇著。
小叔趙振業跟在後頭追,手裡攥著把菜刀,地上濺了不少雞血,一片狼藉。
奶奶叉著腰站在灶房門口,臉上的表情又氣又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