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收了幾分玩笑,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一口乾了,放下杯子,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些。
“那地方,站在跟前跟看照片不一樣。牆上那些彈孔還在,密密麻麻的。旁邊路過的人該買菜買菜,該上班上班,跟沒事人一樣。但你站在那兒,就知道那面牆後面發生過什麼。”
大迷糊和華子都沒再說話,三個人安靜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華子端起酒壺給三個人都滿上,舉了舉杯:“行了,不說這些了。今天喬遷,高興。石頭,你搬了新家,房子比我家大好幾倍,以後我來了有地方住就行。”
趙大寶跟他碰了一下:“隨時來,和我一起擠耳房就行。”
大迷糊趕緊也舉杯:“那我呢?”
趙大寶看了他一眼:“你皮糙肉厚,睡院子,槐樹底下,涼快。”
大迷糊也不惱,嘿嘿一笑,三個人碰了杯,仰頭幹了。
......
日頭偏西的時候,席才漸漸散了。
客人們三三兩兩地起身告辭,李廠長臨走前又拍了拍趙大寶的肩膀,說,“以後空了去廠裡玩”。
趙大寶當然沒讓對方空著手,給準備了回禮,都是對孕婦好的東西,李廠長欣然收下了。
王主任拉著陳淑貞的手說了好一陣話,約好了空了去街道辦串門。
老孃陳淑貞也是遞上回禮。
魏院長和沈教授走得較晚,兩個人把那幅字幫趙大寶掛在了堂屋正牆上,又端詳了半天,才滿意地走了。
老爹趙振邦也把趙大寶準備好的回禮一一送給他們。
周大爺一家也起身告辭。
趙大寶起身相送,周憶蘭走在最後面,回頭衝他揮了揮手,被周向陽一把拽走了:“走了走了,別磨蹭了,回去還得寫作業呢。”
周憶蘭被他拽得踉蹌了兩步,回頭瞪了她哥一眼,但也沒再停留。
周大爺拄著拐,看著趙大寶,忽然笑了一聲:“小子,你王大爺最近沒少爬我家牆頭,罵你趙大寶是騙子。”
趙大寶一愣:“我怎麼是騙子了?王大爺這是造謠,小心我告他誹謗......”
“你小子答應送人家的槍油呢?送哪兒去了?這都過去多久了?”
趙大寶一拍腦門:“哎呦我去!不是,王大爺他不是去趟醫院有忘事的毛病嗎?今天的事明天就忘,這怎麼對這件事記得這麼清楚?這是醫學奇蹟啊?”
這話一齣,周大爺一家笑彎了腰。
李姨拍著趙大寶的胳膊,笑得直抹眼淚:“小心下次去大院,你王大爺隔著圍牆扔你石頭。”
趙大寶笑著轉身進了趟屋,出來時手裡提著一個布包,遞給周大爺。
周大爺接過來掂了掂,也不客氣。
老太太在旁邊笑著搖頭:“你這小滑頭,全往你周大爺心坎裡送。我這控制他吃肉的計劃又要泡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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