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嚴死了,但伸進丹房的那隻手還在,下一次引火的時候,小心先燒著你自己。”
陳陽靠在車廂木壁上,嘴角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弧度,沒有接話。
馬車穿過繁華的長街,在灰濛濛的初冬風雪中,緩緩駛向丹房大院的方向。
初冬的寒夜,鉛灰色的陰雲壓得極低,神木城中落下了夾雜著冰粒的凍雨。
停職文書明日一早便要正式通報全宗,丙字七號爐房的禁制玉牌也會被收回。
更深人靜之時,陳陽憑藉《影之刃術》的身法,如同一抹游離在屋簷陰影中的墨色,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丹房深處蔣嚴生前執事的公房。
房門上的封條完好無損,但當陳陽以真氣化絲挑開暗鎖溜進屋內時,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緊。
整間公房乾淨得近乎詭異。
書案上的名冊、暗格裡的信件,甚至連蔣嚴平日隨手記賬的廢紙,都被清理得一乾二淨,空氣中只留下一股極淡的松煙墨焦味。
有人先他一步,將這裡翻了個底朝天。
蔣嚴這一死,白鶴堂急於將以次充好的假藥案徹底定在他身上,而城西那個訊息販子崔宿,更是將這灘渾水攪成了無本萬利的血腥買賣。
崔宿兩頭通吃,一邊從白鶴堂手裡領著遮掩醜事的重金,另一邊卻早已把陳陽的虛實底細、日常行蹤,乃至身上懷揣重寶的情報,高價賣給了城外盤踞的蝕骨殿。
在那些躲在暗處的惡狼眼中,一個被宗門停職查辦、失去庇護的外聘散修,已然成了一頭肥美待宰的羔羊。
陳陽沒有在公房過多停留,抹去痕跡後迅速退出丹房大院,折身朝著冬瓜巷的方向疾行。
行至城西一處荒廢已久的狹長暗巷時,四周的風聲忽然詭異地停了下來。
凍雨落在兩側坍塌的土牆上,發出沉悶的啪嗒聲,但空氣中卻不知何時瀰漫開了一股甜膩噁心的腐屍甜氣。
蝕骨殿的獨門引路蠱。
陳陽腳步猛然頓住,右手五指微張,腰間的暗金符刀已然滑入掌心。
前方的巷口陰影裡,緩緩走出一尊鐵塔般魁梧的身軀。
那人赤裸著古銅色的精壯雙臂,臉上戴著一張猙獰冰冷的黑鐵面具,周身氣血轟鳴如奔雷,赫然是一名築基中期的煉體武夫,人稱“鐵面”。
與此同時,陳陽身後的巷尾青石板上,無聲無息地浮現出兩道身披灰黑斗篷的身影。
兩人手中各自扣著一柄散發著慘綠光芒的白骨短刺,築基初期的陰冷靈壓如潮水般湧出,將整條窄巷的兩頭徹底封死。
“陳師傅,跟我們走一趟吧。”
鐵面甕聲甕氣地開口,黑鐵面具下的雙眸如野獸般嗜血貪婪。
“上頭交代了,人得完完好好帶回去。至於你身上的火髓砂、符刀,還有腦子裡的丹方,一樣都不能留。”
話音未落,後方兩名築基初期修士腳下一踏,兩道慘綠色的骨刺攜著刺耳的厲嘯,直奔陳陽後背兩大要穴而來。
面對三位築基強者的圍殺,陳陽眼中沒有半分驚慌,唯有一片徹骨的冰寒。
他根本沒有留手的餘地,體內的《玄天引靈經》催動到極致,氣海中蓄積已久的磅礴真元如火山噴發般瘋狂宣洩。
”!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