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提奧的命令還未完全消散在空氣中,整座岡格尼爾便被一聲從側翼傳來的巨響撕裂了沉寂。
主控室的穹頂在震動中落下細碎的粉塵,頭頂的管線在衝擊下劇烈搖晃,幾塊裝甲板從牆壁上剝落,帶著尖嘯飛過主控臺附近。
警報聲如同被割斷喉嚨的野獸般嘶吼起來。
“左側被攻擊了!”一名機械神甫嘶啞的喊聲從通訊頻道中湧入,夾雜著靜電和系統過載的雜音。
“是懷言者!他們把戰艦撞到我們的左側上了!”另一道聲音緊隨其後,穿透了一片混亂的警報聲中。
主控室的感測器畫面劇烈跳動,切換至外部監視器的視角。
只見一艘巨大的黑色戰列母艦正以近乎自殺式的姿態,撞向岡格尼爾的左舷裝甲。
艦艏已經深深嵌入那層經過多重強化的鋼鐵壁壘,如同箭矢釘入盾面,整艘艦船保持著前衝的慣性,將自身重量全部壓向傷口,裝甲在衝擊點周圍向內凹陷,發出持續的金屬撕裂聲。
側翼的防禦炮塔在撞擊中碎成廢鐵,附近的停機坪被壓垮,無數機僕和衛兵在擠壓中被碾成稀薄的肉泥。
火焰和破碎的金屬在岡格爾的側翼飛濺,在真空中凝成一場緩慢擴散的碎片雲。
而在那艘戰艦撞入岡格尼爾之前的最後時刻,艦橋之上,阿巴頓正站在指揮台前,下達了那道足以載入荷魯斯大叛亂歷史的命令。
跳幫。
不惜一切代價的跳幫。
他看了一眼舷窗外越來越近的巨大鋼鐵輪廓,然後將目光移向艦船的操控面板。
隨著那道命令,整艘戰列母艦的能量迴圈瞬間失衡,除維持虛空盾所必需的那一點能量外,所有動力都被粗暴地灌入引擎。
龐大的艦體在過載的推搡下瘋狂加速,引擎艙中傳來沉重的金屬扭曲聲,裝甲板在熱負荷下透出暗紅的光暈,整艘鉅艦化作一顆貫滿怒火的隕石,毫不猶豫地向著岡格尼爾撞了上去。
撞擊發生的剎那,連真空都被撕裂成一道無聲的閃電。
萬億噸金屬與數千兆金屬相撞,就像兩座城市相互碾壓。
岡格尼爾的側翼裝甲如同被巨拳砸碎的盾牌般向內凹陷,裂縫從衝擊點向四周蔓延,橫跨數萬米的艙壁在擠壓中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而在戰艦前端嵌入岡格尼爾的剎那,密佈於艦艏兩側的跳幫發射器同時開啟,密密麻麻的帶著黑色軍團標誌的跳幫倉以極高的速度射向岡格尼爾的破口。
幾乎在同一瞬間,數以萬計的隸屬於黑色軍團的星際戰士,乘坐著海妖爪與恐懼爪跳幫倉,硬生生砸進岡格尼爾之中。
金屬貫穿裝甲,帶著熔化的火花與碎裂的殘片衝入艙內。
艙門炸開,全副武裝的星際戰士們踏著扭曲的殘骸踏出跳幫倉,爆彈槍舉在胸前,鏈鋸武器已經啟動。
他們從側翼破口湧入,在岡格尼爾的血管中,以帝皇之名大步前進。
阿巴頓第一個衝出了主跳幫倉。
他手中那把沉重的戰錘還帶著上一層戰鬥殘留的暗色痕跡,頭頂的沖天辮在氣流中甩動,他踏碎腳下的斷片,踏出一條染滿鮮血的通道。
他看到前方兩名身穿荷魯斯之子深綠色甲殼的戰士正舉槍攔截,接著阿巴頓的錘頭掄出一個半圓,從第一名戰士的肩甲切入。
那層厚重的陶瓷與金屬複合裝甲在錘頭的衝擊下炸裂,碎片與血肉同時飛濺,那名戰士整個人被砸得向側面栽倒,胸腔塌陷成一團凹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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