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頓的記憶被強行撕開，來自佐爾格的記憶灌入阿巴頓的大腦，完整的畫面和殘缺的碎片並行湧入。
他看到岡格尼爾的全貌從黑暗中浮現，反應堆之中的黑色能量球緩慢搏動。
他看到了烏提奧的機械軀殼，龐大得如同一座移動的祭壇，無數線纜從那具軀體中伸出，連線著每一塊控制面板。
他也看到了底層甲板那間廢料處理站，黑褐色的汙染物像活物一樣在管道中蠕動。
但有一些畫面模糊了，像被水浸泡過的紙張，邊緣潰散，細節缺失。
佐爾格在臨死前所承受的那股汙染已經吞噬了他的部分腦細胞，那些負責深層記憶儲存的區域已經化為灰燼，某些資訊永遠消失了。
但最關鍵的部分保留了下來。
岡格尼爾的座標。
它在亞空間中的方位標記。
還有它的狀態，即將進入最後試射，完成後就將正式投入使用。
這些資訊像被刻入骨頭裡一樣，清晰得無法撼動，被佐爾格殘存的意志牢牢鎖住，直到交付到阿巴頓的腦中。
阿巴頓閉著眼睛站了良久。
整個醫療艙一片安靜，只有生命維持系統的低鳴和佐爾格軀體逐漸冷卻的細微聲響。
洛肯沒有開口，凱博也沒有。
他們都認得那種沉默，那是正在消化大量資訊時的沉寂。
阿巴頓睜開了眼睛。
然後立刻開口：“把這裡的一切彙報給珞珈。馬上。”
一旁的洛肯微微頷首，轉身走向通訊陣列艙，動作中沒有絲毫遲疑。
…………
聖言使者號上的會議廳仍然飄著淡淡的焚香氣息。
那些巨大的琉璃窗上映出亞空間的紫色輝光，將整間廳室浸染在一片深沉的色調中。
珞珈坐在王座上，面前懸浮著一幅立體投影。
他剛剛接收到來自阿巴頓的通訊，那段已經經過處理的情報資料被壓縮成一段簡短的加密訊號。
他讀完那些內容，眉頭緊鎖。
岡格尼爾。
這個名字他沒有聽說過，但阿巴頓傳來的資料已經足夠讓他構建出那幅畫面，那是一枚由叛變鑄造將軍烏提奧主持修建的巨型武器，體積與衛星相當，火力能夠覆滅帝國內任意一顆星球，正停泊在某個亞空間座標附近，尚未完工但已接近收尾。
對於帝國來說，這是一把即將落下的達摩克里斯之劍，瞄準的方向未知，但落在誰頭上都足以製造一場災難。
珞珈思考了片刻，然後做出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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