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那抹青灰還沒散盡，山脊上的風颳得人臉頰生疼。方浩站在一塊凸出的巖臺上，手指在青銅鼎邊緣輕輕一彈，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他沒看鼎，而是轉頭衝左邊吼了一嗓子：“劍齒虎，別蹲那兒裝雕像了，再不活動筋骨待會兒抽筋，可沒人給你揉腿！”
巖縫裡一道黃影猛地竄出，帶起一陣塵土。劍齒虎落地時前爪一撐，整塊岩石“咔”地裂開三道縫。它甩了甩腦袋，尾巴一掃，把旁邊半截枯樹連根拔起，當癢癢撓似的蹭了蹭後背。
“你讓它蹭兩下得了，別真把咱們的演武場拆了。”方浩翻了個白眼，又衝右邊喊，“貔貅！金霧省著點噴，昨兒簽到得的靈液不便宜，餵你一口頂我吃三天干餅！”
高巖另一側，一團渾圓的黑影緩緩站起。貔貅打了個哈欠，嘴裡噴出一小團金霧，在空中飄了兩圈，像只懶洋洋的蚊子。它眯著眼看了看方浩，慢吞吞挪到場地中央，四蹄一盤，坐得跟個石獅子似的。
探索隊伍的人已經退到三重結界後面，一個個伸長脖子往裡瞅。友好勢力成員也圍在邊上，有人小聲嘀咕：“這倆……真能打？看著怎麼一個像瘋狗，一個像飯桶？”
話音未落，方浩哨子一吹——“嗶！”
劍齒虎耳朵一豎，後腿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黃色閃電，直撲前方那堵特意堆起的巖障。它沒減速，一頭撞上去，轟隆一聲，三人高的石牆炸成漫天碎石，飛濺的石塊撞在結界上噼啪作響。
“好傢伙！”有人脫口而出。
還沒等掌聲響起，那些碎石剛飛到半空，貔貅忽然張嘴，一聲低沉的“嗚——”從喉嚨裡滾出來。金霧瞬間膨脹，形成一面弧形光盾，所有碎石撞上去，竟被一股柔力反彈回來，齊刷刷釘進地面，排列得跟種菜似的整整齊齊。
“攻守迴圈，十息不停——開始！”方浩拍手。
劍齒虎轉身就衝，貔貅原地騰躍，金霧化作浮臺托住它的腳。一人一獸開始交替進退：虎撲、霧擋、虎躍、霧推、虎撕、霧裹……動作越來越快，到最後只剩下一團黃影和一片金光在場中來回穿梭，像兩個瘋子合夥攪豆漿。
探索隊有個年輕弟子看得入神，忍不住往前探身，結果忘了還在結界邊緣，“咚”一下腦門撞上防護罩，當場暈出三道金星。
“哎喲！”他捂著頭蹲下。
旁邊同伴笑罵：“你傻啊？看獸打架看出魂了？”
“誰說不是呢！”那弟子揉著額頭，“可這也太猛了……那虎一巴掌下去，我都覺得我爹當年蓋的房子要塌。”
十息到，方浩抬手一招，銅哨再響。
劍齒虎收勢急剎，前爪插進地裡劃出兩道深溝；貔貅緩緩收霧，落地時還順手舔了舔爪子，彷彿剛才只是撣了撣灰。
全場安靜了兩秒，然後“譁”地炸了鍋。
“牛啊！”
“這配合比我跟我媳婦炒菜還默契！”
“剛才那一撞一彈，我要是敵人，骨頭都得被自己彈回去的石頭砸碎！”
方浩咧嘴一笑，正要說話，眼角忽然瞥見西面山谷方向，幾縷黑煙歪歪扭扭升上天空。
他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開口，遠處山坳裡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嗖嗖嗖——”
十二道黑影從林間疾衝而出，個個披著血紋斗篷，手持彎刀，腳下踩著黑霧滑行。三頭鐵甲妖傀緊隨其後，腦袋上嵌著發紅的晶石，走路時“嘎吱嘎吱”響，像生鏽的磨盤。
“先遣隊？”方浩冷笑，“鼻子還挺靈，聞著熱鬧就來了。”
他銅哨一咬，用力一吹——這次聲音短促尖利，跟雞被掐脖子似的。
劍齒虎耳朵一抖，轉身就是一記橫掃，尾巴抽在地面，碎石飛濺，直接攔斷敵方衝鋒路線。一頭妖傀躲閃不及，被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砸中膝蓋，“咔”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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