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1019章 當前最緊迫的任務(1)

作者:長空利劍·2天前

從公事房出來,王漢彰來到了地下室。

沈鶴年已經被鎖在審訊用的鐵凳子上,蔫頭耷拉腦的,看上去就像是一隻鬥敗了的公雞。他只是胡亂穿了一件襯衫,臉上還帶著張先雲剛才揍的淤青。嘴裡塞著的麻核桃已經取出來了,可他的嘴還是張著,合不攏。

張先雲湊了上來,低聲說:“彰哥,這逼尅的什麼也不肯說。不過這種小白臉一嚇唬就完,用不用對他上點手段?”

王漢彰看著沈鶴年,心裡在權衡。

原本審訊沈鶴年是眼前頭等重要的事情。沈鶴年是聯合準備銀行的談判代表,是日本人信任的人,是存銀事件的關鍵人物。從他嘴裡掏東西,比從錢伯仁那裡掏東西有價值得多。

可王漢彰懷中的那份手賬,卻比什麼都重要。

他隔著鐵門看了一眼沈鶴年。這傢伙的眼睛裡全是恐懼。王漢彰知道,這個人現在怕得要死。可他現在沒工夫審。手賬的事比沈鶴年急,急得多。

他搖了搖頭,開口說:“先晾著他,就這麼關著,不用給他飯吃,光給點水喝,餓不死就行。”

張先雲愣了一下,可沒多問。

王漢彰繼續說:“你現在立刻出去,查清楚今天早上的日本公共汽車爆炸到底是怎麼回事?”

“公共汽車爆炸?什麼時候的事兒?”張先雲一早就跟著王漢彰去抓沈鶴年,爆炸的事情他壓根就不知道。

王漢彰沒時間跟他解釋:“具體的細節你去問老周。問明白之後趕緊去查,最主要的是有兩個嫌疑人,據車上的日本人說跑到了英租界裡面來,很有可能就是抗日殺奸團的那幫學生。你去查清楚,到底是誰幹的。找到人,把他們控制住,絕對不能讓日本人先找到他們!”

張先雲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連忙點了點頭,說:“行,我這就去。”

從泰隆洋行出來,王漢彰開著車直奔馬場道上的詹姆士先生家中。

他坐在駕駛座上,不時地摸向西裝下襬的口袋。那份手賬就放在右側的口袋裡,硬邦邦的。他一邊開車一邊想:這份手賬到底該怎麼處理?送給陳恭澍?可英租界被日本人封鎖,陳恭澍在法租界,手賬帶不過去。

自己就這麼去找他,空口白牙的跟他說日本人要圍殲第五戰區的六十萬軍隊。陳恭澍打死也不會相信啊!第五戰區剛剛在臺兒莊打了一場勝仗,全國上下都嚷嚷著趁這個機會對日軍發起反攻。現在告訴陳恭澍日本人不但沒有收縮,反而變本加厲的想要徹底打通津浦鐵路線,就算是王漢彰自己,也覺得這個計劃有些匪夷所思。

送給英租界工部局?租界現在被日本人呢封鎖,估計戈登堂裡的英國佬都快要急瘋了,他們哪還有心思管這種事?即便是他們拿到這份手賬,最多是加強防禦,不會告訴中國軍隊。

所以,只能去找詹姆士先生。

王漢彰把車停在馬場道上的公館門口,按了門鈴。廣東老傭人開了門,看到他點了點頭,側身讓他進去了。

詹姆士先生正站在客廳裡,穿著一件灰色的西裝馬甲,正把領帶從襯衣上解下來。沒等王漢彰說手賬的事情,他指了指沙發,搶先開口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因為日軍公共汽車爆炸案來的吧?我也是剛剛從工部局回來。租界的意思很明確,禁止日軍進入租界。但是……”

詹姆士先生看了王漢彰一眼,繼續說:“必須將製造爆炸的兇手儘快交給日本方面。日本方面已經向租界下達了最後通牒,三天之內如果不能交出兇手,日軍將以武力接管租界。”

王漢彰愣了一下,只能先把手賬的事情壓在心裡。他也不確定這起爆炸案到底是不是抗日殺奸團的學生乾的。退一步講,即便真的是抗日殺奸團的學生乾的,自己也不能把人交給日本人。那樣做的話,自己不就真成了漢奸了嗎?

想到這,他面露難色地說道:“日本人是不是因為租界存銀的事情,故意借題發揮?想要用這種手段來逼迫工部局同意他們提走存銀?”

詹姆士先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點著頭說:“確實是有這種可能。但為了平息日本人的怒火,爆炸案的兇手,必須要交出去。”

看著詹姆士先生不容置疑的表情,王漢彰知道,自己打馬虎眼也沒有用了。他一臉無奈地說:“三天……這,租界裡面幾十萬人,簡直就是大海撈針啊。再說了,日本人怎麼就確定兇手躲在英租界裡呢?”

詹姆士先生笑了笑,開口說:“你怎麼還在糾結這個問題?日本人說交出兇手,你就必須要找到兇手嗎?日本人要的只是一個態度,讓租界工部局對他們的佔領表現出認可的態度。所以,交給日軍的人是不是爆炸案真正的兇手,甚至是不是活著的人,這都不重要。我這麼說,你明白嗎?”

王漢彰立刻就明白了。

這不就是殺良冒功嗎?沒想到英國人也玩這一套。不過用不著“殺良”,租界裡面現在別的沒有,漢奸一抓一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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