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撤了,回山上待著,最起碼能保證自己的安全與自由。
然而鳳娃又怎會輕易放他離去。
曾經他藏在深山之間,隱於紅塵之外,游離於朝堂法度之間,任憑她如何追查、如何佈局,始終抓不到他分毫蹤跡。
如今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擺在眼前,她好不容易將這尊千年老狐困在人間,又怎麼可能任由他拍拍衣袖、抽身歸隱,再度逍遙事外?
放他回山,便是放虎歸山。
今日他勢弱退讓,看似落寞服輸,可他暗中掌控的世家勢力盤根錯節,自己又是這麼一個不死之身。
一旦重回清虛山閉門不出,便是給了他喘息蓄力的機會。
他日他養好心境、重執權柄,蟄伏暗處伺機而動,屆時,他依舊是懸在大周頭頂最致命的一把利刃。
鳳婉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寒芒,快得讓人無從捕捉。
她看似悠然觀場,實則全程將鬼面所有神色盡收眼底。
良久,鳳婉才緩緩側眸,看向身側心事重重的鬼面,語氣平淡溫和,聽不出半分壓迫,卻將退路全部鎖死:
“父皇聽聞尊主之事蹟,一直將閣下奉若神明,今天剛好遇到,不知可否請尊主去見一見他老人家?”
鬼面心神微凜,驟然回神。
抬眸看向眼前笑意淺淺的少女,心底瞬間警鈴大作。
鳳婉這哪裡是邀約,分明是要變相留在這人世間。
大周皇帝居於深宮,看似一切由鳳婉做主,卻是大周皇權最正統的象徵。
一旦他入宮面聖,便是正式踏入大周朝堂的規矩之中,從此再無世外超然的身份,再無游離紅塵的資格。
入宮容易,脫身難。
若是不去,便是藐視君上、倨傲無君,落得忤逆皇權的把柄,明日便會被新政朝臣口誅筆伐,徹底失盡人心,連殘存的世家底氣都要折損殆盡。
若是去了,便是自投羅網,從此被皇權牢牢牽絆,一舉一動皆在朝廷眼底,再無暗中佈局、伺機翻盤的餘地。
進退兩難,皆是圈套。
鬼面心底瞬間看透了這少女的步步算計,後背微涼。
小小年紀,心思深沉至此,軟硬兼施,步步封死,連他一絲退路都不肯留。
“不必了。”
鬼面壓下心底翻湧的警惕與不耐,語氣淡漠疏離,刻意擺出世外高人的疏離姿態。
“本尊閒散野客,不慣朝堂禮數,亦不喜宮闈喧囂。
陛下安居深宮,頤養天年便好,無需見我這閒散之人。”
他試圖以世外身份推脫,想輕巧避開這場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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