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風捲著刺骨的寒意從虛空深處吹拂而來,打在他的暗紅長袍上,衣襬被扯得獵獵作響。
潘小賢站在白玉護欄前,俯瞰著腳下。
下方的九顆大星正按照既定的規矩緩緩轉動,赤紅色的主星散發著柔和的光輝,把整座雷罰仙域籠罩在一片安靜祥和的微光之中。山脈起伏,靈泉流淌,隱約還能看見幾支巡邏的黑甲飛舟在雲層裡穿行。
潘小賢伸手探入懷中。
指尖觸碰到一片堅硬與冰冷。
他將那枚粉色的冰晶取了出來,攤在掌心。
微弱的星光灑在冰晶表面,那道原本細微的裂痕,此刻已經蔓延到了整個晶體的核心。
一縷縷若有若無的極寒因果線在虛無之中顫動,像是一根快要崩斷的琴絃,不斷向他的識海傳遞著一種針扎般的刺痛。
太虛仙宮。
冰凝仙帝。
潘小賢眼底殘留的那點溫情,在這股寒意刺激下,一層一層褪了個乾淨。那雙原本帶著市井痞氣的眸子,重新變得如萬丈寒淵般幽暗冰冷。
一個月的時間,已經到了極限。
冰凝仙帝受了神雷的反噬,神魂有損,必然會鋌而走險強行換脈。一旦玄冥道胎被徹底抽乾,林清寒的下場只有道消身死。
潘小賢合攏五指,將冰晶重新收回胸口最貼肉的地方。
他抬頭看向星空最深處那片連星光都無法照亮的純粹黑幕。
“老子來了。”
潘小賢低低道了一句,身形被夜色徹底吞沒。
黎明前的天色最是濃稠。
第一縷金色的陽光剛剛攀上雷罰神殿的主峰金頂,整座仙域還沉浸在晨霧的寧靜中。
內殿的矮案上,整齊擺放著三道灰白色的玉符。
玉符表面沒有半點光華流轉,內裡卻各自封存著潘小賢的一記破妄規則。若有外敵強攻大陣,捏碎玉符,便等同於潘小賢全力出手一擊。
潘小賢沒去偏殿看望熟睡中的雲錦和沈依然,只是輕手輕腳合上殿門,轉身來到後山禁地的石門前。
晨風裡帶著泥土的清苦味。
石門前,三道身影早已肅立良久。
夜無疆一身漆黑重甲,手掌按在腰間長刀的吞口上;姜羨風白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拄著那根乾枯的木杖;潘小空蹲在一旁的青石上,定海短棒橫在膝頭,那雙金色的獸瞳在晨光裡亮得滲人。
“主上。”夜無疆單膝著地,沉聲開口。
“行了,別跪來跪去的。”潘小賢擺擺手,從石階上走下來,“我走之後,九星乾坤大陣轉為最高戒備。三十六星域要是哪個宗門敢扎刺,不用請示,拿著天魔血契直接把他們的掌教神魂捏碎。”
夜無疆眼中閃過一道兇光:“屬下明白。神殿在,仙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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