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顧琰臣背靠著相對乾燥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息。沈喬心跟著擠進去，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她沒有去管手上的傷，第一時間扯過大衣的衣角，將那些從石縫裡漏下來的雨水死死擋在顧琰臣頭頂之外。
半山腰的泥濘林道上，下撤的隊伍正在暴雨中艱難前行。
雨勢大得像天上倒扣下來的瀑布。所有人的體力都在急速流失。
李阮一腳踩進及膝的爛泥坑裡，冰冷的泥水瞬間灌滿了她的皮靴。她驚叫一聲，用盡全力才把腳拔出來，但整個人已經摔在旁邊滿是倒刺的灌木叢裡。
她徹底崩潰了。
“根本走不出去！”李阮趴在泥水裡，雙手胡亂地砸著水面，聲音尖利刺耳，“你們都在帶什麼路！一直在繞圈子，我們全都會死在這裡！”
她不管不顧地發洩著極度的恐懼，尖銳的哭喊聲在死寂的暴雨中顯得格外突兀。
走在前面的林晚本來就因為沈喬心的墜崖而心神不寧，聽到這哭鬧更是暴躁到了極點，回頭就要發作。
李言先一步走了過去。
他沒有像昨晚那樣溫言細語地哄她，也沒有伸手去拉她。他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站在泥水裡，眼神冰冷地看著地上的李阮。
“鬧夠了嗎。”李言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李阮愣了一下，抬起頭，滿臉是泥地看著他。
“你平時怎麼發脾氣，我都可以兜著。但現在不行。”李言毫不退讓地盯著她的眼睛，“前面的人在拼命找路，秦先生在計算搜救時間。你現在多喊一句，就是在消耗所有人的生機。”
他從腰間摸出一個防水強光手電，直接扔進李阮懷裡。
“拿好它。”李言語氣冷硬，要求極其明確，“從現在開始，你的任務就是看好腳下的路，為大家提供照明。如果手電掉了，或者光照歪了導致前面的人踩空，所有的後果你自己承擔。”
李阮呆呆地抱著那個沉甸甸的手電筒。
這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被用這種命令的口吻要求去承擔一份具體的責任。
她看著前方在前面探路的程霜背影，又看了看李言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她死死咬住下唇，把眼淚憋了回去，動作僵硬地從泥坑裡爬了起來。
“我知道了。”她啞著嗓子說了一句，雙手緊緊握住手電，將光束穩穩地打在程霜前方的道路上。
隊伍有了穩定的光源，行進速度明顯加快。
程霜在最前面，她的眼睛像雷達一樣掃過兩旁的灌木叢。
“這裡。”程霜突然停住腳步，指著路邊一截被利器橫向削斷的荊棘條，“這是上山時我用匕首砍斷的。我們回到了主路上。”
秦賀晨看了一眼那截斷口，立刻做出判斷。
“順著這條路走，很快就能回到營地。”秦賀晨聲音極其平穩，給所有人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保持隊形，加速。”
穿過最後一片林障，視野豁然開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