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又是細雨，一大早，遼東軍縮營不出，朝廷軍中同樣。杜河帶著衛隊，冒雨趕到塬上。
一隊百人烏雲，停在草地上。
一騎脫離大陣，縱馬朝此靠攏。
李道宗表示了誠意，杜河亦不輸人，他輕輕抬起手，衛隊當即止步，他和李承乾脫陣赴約。
三騎相隔十步。
“皇叔。”
“任城王。”
李道宗只穿便服，肩上披了蓑衣，呵呵笑道：“承乾，一年多不見，皇叔差點認不出你了。”
杜河笑道：“那王爺說說，變好還是變壞？”
李道宗勒住韁繩，微笑道：“人清瘦不少，但精氣神更好。現在的他，恰似寶劍磨去雜質。”
“皇叔——”
李承乾聲音哽咽，他前年逃往長安，和親人分離不說，一路風霜無數。此刻得到誇讚，不由心神激盪。
“好侄兒。”
李道宗也紅了眼，當年三個皇子年幼，每逢宮宴時，不敢吵著皇帝，總纏他這皇叔講故事。
杜河指指天：“王爺，不用雨天敘舊吧。”
李道宗壓下情緒，嘆道：“承乾，魏王已被軟禁，陛下知曉誤會了你。只要你回來，你還是太子。”
李承乾搖搖頭：“皇叔，你應知宮中殘酷。”
李道宗點點頭，他當然知道皇權殘酷，隱太子和齊王，皆死於宮鬥。皇兄李孝恭，壯年退隱朝堂。
皇帝和太子之間，只能有一人掌權。
若沒有這場戰，李承乾還可回來，戰爭打到現在，他若是投降，遼東十萬將士都不會答應。
弟兄打生打死，就為一個前程。
結果你重當太子，我們被皇帝清算？
“好吧。”
李道宗無奈笑笑：“我沒指望你答應，無論遼東軍，還是關中兵，都是大唐部隊。每損失一分，國力就虛弱一分。”
杜河微微點頭，他也不願對拼。
一個國家男丁就那麼多，打完了至少等二十年。這也是他在河南河北，對俘虜大多放歸的理由。
沒有壯年男子，國力民力皆衰。
李道宗讚道：“杜景昭眼光長遠，難怪陛下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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