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暖陽，長安卻瀰漫著怪異。
東宮二十萬大軍南下，沿途州縣皆歸附。長安人心浮動，無論百姓還是官吏，都在考慮退路。
權貴在密謀投誠……
富商在談論機遇……
唯有魏王得利者，惶惶不可終日。每一次大清洗，都有無數豪門墜落，他們這些失敗者便是典型。
但有一些人，還在試圖掙扎。
兩儀殿內，李泰目光平靜，罕見地沒有發怒，整個人宛如一潭井水，只有軀體下藏著冷意。
即使春日溫暖，他還蓋著毛毯。
韋挺花白頭髮雜亂，再無往日貴氣優雅，桌上有各路戰報，二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坐著想事。
許久之後，韋挺艱難開口。
“殿下，長安只有三萬兵了。”
李泰怒道：“十二衛呢？他們敢不守長安！”
韋挺擦去臉上口水：“沒有人了。各個大族召回了子弟，效忠我們的人，死的死，散的散。”
李泰怒目圓睜，又無力垂下來。
關中兩百多府，尚有十萬兵馬，但這些人不會參與戰爭，他們效忠皇帝，早就擺明了立場。
他們分散各地，藏在家族之中。
李泰無力追究，他也無法追究，枉然動屠刀，只會死得更快。
“段志玄死了。”
李泰喃喃自語，他失去了大將，連潼關也失去了，整個關中四面漏風，任憑遼東軍長驅直入。
剩下的鼠輩，恐怕早等著太子來吧。
韋挺眉目跳動，臉上焦躁難安。
“殿下，甘露殿……”
李泰滿頭大汗，手指微微顫抖：“別提了，父皇不見我，就連房玄齡，也借病在家休養啊。”
韋挺摸著額頭，同樣顫動不安。
這是個危險訊號，皇帝不見監國，宰相不再上朝。這意味著，權力最頂層的人放棄了監國。
“殿下，讓出監國吧。”
“不！”
李泰手掌砸在桌上，茶杯散落一地。他胖臉滿是汗珠，眼中卻猙獰可怖，藏著瘋狂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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