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鼻子滷蛋這個稱呼讓霍恩佩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今天下午,鄧布利多把我和西弗勒斯叫去了校長辦公室。”霍恩佩斯開口了,聲音平靜而清晰,在安靜的廳堂中迴盪,“他給我們看了冥想盆,其中是一段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記憶。”
湯姆顯然猜到了什麼,但他並沒有做出什麼動作,而是視線始終落在霍恩佩斯的身上,安靜等待著下文。
“記憶來自六十多年前,”霍恩佩斯繼續開口,“斯拉格霍恩教授當時仍然在霍格沃茨任教,而那段記憶的內容,是他和一個學生之間的對話。”
他停頓了一下,黑色的眼眸與湯姆的目光在壁爐火光中對視著。
“那個學生就是你,湯姆·裡德爾。”
廳堂裡安靜了片刻,森諾側過頭看向身側之人,眼睛裡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複雜情緒,但他沒有開口,只是安靜等待著。
而湯姆的表情,則依舊十分平靜。
“那段記憶中的你看起來十五六歲,坐在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裡,詢問了他一些關於魂器的事。”
“同時,他間接提到了森諾。”
“他認為你是因為森諾的死,才徹底發生的改變,那段記憶中他認為你從那之後就開始了探索長生、復活和力量的所有可能性。”
隨著霍恩佩斯說完那段記憶的內容後,湯姆·裡德爾並沒有立刻回應,而是靠在椅背上,深黑色的眼眸落在壁爐跳動的火焰上,就彷彿在透過那些舞動的光影凝視某個早已被歲月掩埋的遠方。
森諾坐在他身旁,那雙藍眼睛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安靜,目光從湯姆的側臉上移開,轉而看向霍恩佩斯,輕輕搖了搖頭。
顯然,湯姆在思考,且他需要一點時間。
就這樣,沉默持續了很久,直到湯姆終於開口,“那段記憶,其實斯拉格霍恩記錯了一件事。”
霍恩佩斯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對方。
“他說,森諾死後,我才開始探索長生、復活和力量的可能性。但事實是,在那之前,我就已經想過了。”
說著,他側過頭,目光與森諾的視線在火光中對視了一瞬。
森諾微微點頭,動作幅度極小,但那裡面有是一種明顯經過無數個夜晚長談後才會形成的默契。
“我和森諾是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湯姆的聲音在廳堂中緩緩流淌,宛如一條被壓在大地深處太久的暗河終於找到了出口,“伍氏孤兒院,在倫敦東區,一座建於維多利亞時代的石砌建築,牆上爬滿了常春藤,但那些常春藤也擋不住從窗戶縫裡灌進來的冷風。”
“我雖然和森諾一樣大,但進孤兒院的時間我實際比他早的多。他是六歲那年被送進來的,父母據說在一場魔法事故中喪生,沒有其他親屬願意接手。”
湯姆在說到魔法事故時,語氣極其平穩,彷彿那件事無關緊要。
“而伍氏孤兒院的規矩是,新來的孩子要先在觀察室裡住一個月,需要確認沒有傳染病和嚴重的心理問題,才能搬進大宿舍。我第一次見到他,是在觀察室的門縫裡。”
湯姆停頓了一下,目光從火焰上移開,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他的手指修長而蒼白,指節分明。
“那時我也六歲,已經習慣了觀察室裡來來去去的孩子。大多數新來的孩子會在頭幾天哭鬧,然後逐漸安靜下來,再然後被領養或者搬進集體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