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方案球館的客隊更衣室裡，秦銘在賽前四十分鐘把全隊召集到了戰術板前面。
他沒有畫任何戰術。他只是在板面上寫了一個數字——“4”。那個數字被一個圓圈框住，旁邊畫了一條從圓圈延伸到板面邊緣的箭頭。他把馬克筆放在桌上，轉過身面對全隊。十五個人圍成一個半圓，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數字上。奧尼爾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膝蓋上敷著冰袋，護具邊緣的魔術貼在頂燈下反射著一道暗線。科比靠在儲物櫃上，雙手插在球褲口袋裡，下巴微微抬起。費舍爾坐在長凳上，手裡握著一瓶水，瓶蓋沒有擰開。加索爾站在半圓的邊緣，雙臂交叉在胸前。
“G5科比拿了61分。”秦銘的聲音在更衣室的牆壁之間形成了一道短暫的迴響，“但G6——他們會在防守端做出調整。斯隆會讓基裡連科從第一節就開始賭傳球路線。他會讓德隆和布澤爾在擋拆中改變節奏。他們會把防守重心全部壓向科比。他們賭我們其他人投不進。”
他停了一拍。更衣室裡的暖氣片在牆壁裡發出持續的低頻嗡鳴，與十五個人的呼吸聲疊加在一起。“G6——我把球傳給你們每一個人。你們需要做的就是一件事——把球投進。費舍爾底角。加索爾高位。奧多姆弱側。阿泰斯特弧頂。拜納姆籃下。每個人都有機會。每個人都有責任。”
奧尼爾從摺疊椅上站起來。那個巨人的膝蓋響了一聲，極輕，但在安靜的更衣室裡清晰可辨。他走到秦銘旁邊，偏過頭來看著全隊，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G6——他們賭我們其他人投不進。我們賭他們防不住我們所有人。爵士有德隆和布澤爾。我們有十五個人。今晚——讓他們看看哪一邊人多。”
跳球前，能源方案球館的聲浪比G4更高了一個密度。看臺上那片深藍色的海洋裡，每一件球衣胸口的“WE ARE READY”字樣在頂燈照射下反射著冷白色的光。德隆在弧頂運球熱身時，秦銘站在兩步之外的位置觀察他的右肩——那半英寸的下沉在G6消失了。德隆改變了發動擋拆的訊號。基裡連科在弱側練習協防後的快下跑位，每一次橫移後都會摸一下籃架的下沿。他的右手護腕纏了三遍——那三遍的張力比G4更緊、更用力。
跳球。奧尼爾贏了奧庫——那個土耳其人的起跳時機和G5完全相同，但奧尼爾把球撥向秦銘的方向時，德隆的手指尖距離球皮只有大約一釐米。秦銘接球推進到前場，第一攻他看見了基裡連科的防守站位——比G5更靠近傳球路線了。秦銘做了一個向右側傳球的假動作——基裡連科的橫移路線向右側偏移了半寸。秦銘在那一瞬間把球從頭頂吊向左側底角——費舍爾在那裡接球，三分出手，球穿網而入。
“3:0。”
基裡連科在回防途中偏頭看了秦銘一眼。那個眼神很平靜，但秦銘注意到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口型是“假動作”。他在G5被秦銘的假動作騙了七次。G6——他會做出調整。
爵士第一攻。德隆推進到前場，布澤爾上提做擋拆。秦銘的【天帝之眼】在這一瞬間鎖定了布澤爾的右腳——那半英寸的多跨出現了。秦銘在布澤爾右腳落地的同時向右側橫移了半步——那半步讓他避開了布澤爾的掩護角度。德隆的運球節奏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次極輕的停頓——他預判的防守路線被秦銘提前佔據了。他被迫向左側運球，在移動中起跳——秦銘的手臂封到了他的出手路線上，指尖觸碰到了球皮。球改變了方向，飛向邊線。科比衝過去把球撈回來，推進到前場，把球傳給了從弱側切入的加索爾。加索爾在罰球線內一步接球，面對奧庫的補防，打板入筐。
“5:0。”
首節剩餘時間裡，秦銘的傳球開始找到每一個隊友。他在弧頂控球，基裡連科的橫移路線被他反覆用假動作騙偏——第一次假動作騙偏了半寸，費舍爾在底角接球三分命中；第二次假動作騙偏了半寸，加索爾在高位接球中投命中；第三次假動作騙偏了半寸，奧多姆在弱側接球上籃得手；第四次假動作騙偏了半寸，阿泰斯特在弧頂接球三分命中。首節結束時，比分是36:24，湖人領先12分。秦銘單節送出8次助攻，全隊六人得分。費舍爾單節8分，加索爾單節6分，奧多姆單節6分，阿泰斯特單節5分，奧尼爾單節6分，科比單節5分。
秦銘在節間休息時坐在替補席上，用毛巾擦著指尖。奧尼爾坐在他旁邊，膝蓋上敷著冰袋，護具邊緣的魔術貼在頂燈下反射著一道暗線。那個巨人的呼吸比平時重了半拍，但那雙眼睛依然亮著。科比坐在角落裡，把腳上的球鞋脫了一隻，重新系了一遍鞋帶。他在首節拿下了5分——但他送出了3次助攻，每一次都是在基裡連科橫移到他面前時把球分給了空位的隊友。
“基裡連科今晚在賭。”奧尼爾的聲音被替補席的嘈雜壓得很低，“他賭你每一次假動作都是真的。但你的假動作每一次都是假的。他在G5被你的假動作騙了七次。G6——他會做出調整。他會在你假動作做完之後多停半拍再橫移。那半拍——你需要用另一種方式騙他。”
第二節，秦銘調整了傳球方式。他不再在傳球之前做假動作——他開始在傳球的同時觀察基裡連科的橫移路線。第一次傳球，基裡連科的多停半拍讓他的橫移路線比平時短了半寸——秦銘把球從頭頂吊向左側底角，費舍爾在基裡連科橫移到位之前接球出手，三分命中。“42:28。”第二次傳球，基裡連科的多停半拍讓他的橫移路線偏向了右側——秦銘把球從背後甩向左側四十五度，加索爾在基裡連科橫移到位之前接球中投，打板入筐。“46:30。”第三次傳球，基裡連科的多停半拍讓他的橫移路線偏向了左側——秦銘把球從頭頂吊向右側底角，奧多姆在基裡連科橫移到位之前接球上籃，球穿網而入。“50:32。”
半場結束時，比分是64:46，湖人領先18分。秦銘半場資料：6分14助攻5籃板。費舍爾半場資料：14分3籃板。加索爾半場資料：12分6籃板。奧多姆半場資料：10分5籃板。阿泰斯特半場資料：10分4搶斷。科比半場資料：10分4助攻。奧尼爾半場資料：12分10籃板。
第三節，爵士打出了一波反擊。德隆在第三節前四分鐘裡連續命中了三記跳投——一次中距離、一次三分、一次突破後的急停跳投。布澤爾在低位連續兩次單打得分。基裡連科在防守端完成了兩次搶斷。爵士把分差追到了78:68。但秦銘在第三節中段連續三次助攻——一次給底角的費舍爾三分命中，一次給高位的加索爾中投命中，一次給弱側的奧多姆上籃得手。他在第三節前六分鐘裡送出了6次助攻，全隊六人得分上雙。湖人把分差重新拉回到了88:72。
終場前四分鐘，爵士換下了全部主力。德隆走下場時低著頭，雙手叉腰，球衣領口被汗浸透成了深灰色。他在替補席末端坐下，毛巾蓋在膝蓋上，右手在毛巾邊緣反覆捏著折角。他的個人得分定格在22分——但他的助攻定格在8次——比G5少了4次。布澤爾的個人得分定格在20分——但他的籃板定格在8個——比G5少了6個。基裡連科的個人得分定格在6分——但他的搶斷定格在3次——比G5少了3次。
終場哨響時，比分定格在108:84。湖人拿下次輪G6，系列賽4-2淘汰爵士，晉級西部決賽。秦銘全場資料：10分18助攻7籃板4搶斷。費舍爾全場資料：18分3籃板。加索爾全場資料：16分10籃板。奧多姆全場資料：14分8籃板。阿泰斯特全場資料：12分5搶斷。科比全場資料：16分6助攻。奧尼爾全場資料：16分14籃板3蓋帽。全隊六人得分上雙。
賽後，斯隆站在技術臺附近，雙手插在褲兜裡，臉上沒有表情。秦銘從他身邊經過時停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大約兩步。斯隆抬起頭，目光落在秦銘的臉上。他沉默了兩拍，然後開口了。他的聲音在能源方案球館正在散場的聲浪中依然清晰可辨：“你們贏了。但你們也看見了——德隆和布澤爾的擋拆在G1和G4裡是怎麼打穿你們的。西決——太陽的擋拆比我們更快。納什比德隆更快。你們需要找到新的解法。”
秦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隻手在第三節送出了6次助攻，掌心的紋路里還殘留著球皮接縫線的觸感。他站了大約兩拍，然後開口了：“謝謝你，斯隆教練。G6——你們打得很頑強。猶他永遠是最難打的客場。”
斯隆沒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種被壓縮到極限後的確認。他轉身走向爵士更衣室的方向。秦銘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瘦長的背影消失在球員通道入口的陰影裡。然後他轉身走向湖人替補席的方向。奧尼爾站在通道口等著他，右手握著比賽用球。
“4-2。”奧尼爾說。
秦銘從他身邊走過，走進通道。“西決——太陽。納什在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