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真不是,在正事上,秦唸的靠譜程度堪比鋼筋混凝土。
他臉上那點調侃和嬉笑收了,在沙發上坐直,墨綠色的瞳孔映著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裡面那點光沉得像一口深潭。他沒急著開口,先看了齊歲一眼,又掃了曾琴音一下,確認兩個人都準備好,才開口道:
“齊歲,猜猜看,我回來的時候在幻夢境裡看見了誰?”
“程韻星?”齊歲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自己就搖了頭。如果是程韻星,秦念不會專門問這一句,可他確實想不出還有什麼人值得秦念用這種語氣提起。
“你明知道不是他,”秦念沒再賣關子,“南天商會會長,谷雲川。”
曾琴音剛結束通話電話,手指還在螢幕上沒來得及挪開,聽到這個名字頓了一下,眉頭擰著,為秦念口中的那人辯護道:“他不是普通人嗎?我和雲川哥關係很好,從小一起長大,我清楚他的情況,他不可能接觸到封印物相關的事情。”
秦念平靜地看著她,看得曾琴音心中發毛。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谷雲川已經和一隻XT級別怪異做了交易。簡單來說,他來自未來,現在恨透了你和齊歲,恨不得當場弄死你們。”他停了一拍,窗外的雨聲填了進來,打在玻璃上噼裡啪啦地響。
“他會出現在幻夢境不是巧合,他想趁齊歲虛弱的時候解決掉他。可惜——”他攤了攤手,“這次有我在。”
如果這條時間線裡秦念不出現,齊歲還是那個玩召喚的脆皮召喚師,從失樂園出來之後估計連活著都費勁,怕是真的會被谷雲川得手。
但現在,谷雲川能開掛,齊歲就不能開嗎?
這番話又透露出一大堆資訊量,齊歲沒做思考就接受了這些設定,他向來對秦唸的判斷有一種近乎本能的信任,哪怕沒有感情的時候也是如此,但曾琴音的表情完全是另一回事。
少女的眉頭蹙得更緊,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在手機邊緣來回摩挲,顯然不太願意相信。
這次反輪到齊歲來勸解:“秦唸的決策不會有問題,琴音……”
“哥,我知道。”
曾琴音捏緊衣角,低著頭,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我只是覺得這個世界變得好可怕,到處都是怪物,以前只在傳說裡聽過的XT級怪異現在滿大街都是。”她停了一下,手指把衣角擰成了一個小結,“可在我的記憶中,雲川哥一直都對我很好,對我們家也很好。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樣子,他是不是被那隻怪異蠱惑了?”
好經典的發言。
秦念差點忘了,這個世界所謂的惡毒女配可是真聖母!
雖然經歷了這麼多事,沒有以前那麼天真,可善良優柔的本色刻在骨子裡,面對熟人更是如此。對於曾琴音來說,谷雲川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經常給她帶禮物,在她小時候抱過她的大哥哥身上。
兩個大惡人對視了一眼,秦念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對面伸手揉了揉少女的發頂,說是安慰,但更多的是蠱惑。
“小公主,不行哦,我知道你是好人,但你的善心不是縱容他人為惡的理由。你保下他,又何嘗不是為了自己心裡那點安心呢?你既然能同理他,”他的聲音輕了一度,尾音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甜,“那也可憐可憐我們吧,如果今天不是我在,你哥哥就死在他手中了。”
曾琴音的身體顫了一下。
那個總是為他人著想的心突然間被拽回到了自己身邊人身上。她總是為一些不那麼重要的人散發光亮,反而忽視了身邊人的感受和看法,就好像她知道這些人會理所當然地對她好,所以就不那麼重視。
秦唸的嗓音沉下來:“當然,如果你還是不忍心的話,我可以幫你刪除這段不好的記憶。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處理,我保證,谷雲川一定會死得令你滿意。”
一言不發的齊歲:“……”
一直偷聽的二狗:“……”
這個解決方案確實沒什麼毛病,但就是聽起來怎麼讓人更加難以接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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