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白今非昔比,作為天下水軍督師,又是侯爵之尊,自然不會去迎接一個巡撫。而是在縣衙中大模大樣,坐等沈廷揚前來拜見。
而對於沈廷揚來說,卻是別無選擇。剛下船就派了手下,第一時間進城投帖求見。
原因無他,整個崇明島上,就這麼一座小城。要是李四白不點頭,他甚至無處容身。堂堂一個蘇松巡撫,總不能回到自家的鄉下莊園辦公吧?
所幸這位平遼侯,似乎並沒有像皇上密談中所說一般跋扈,甚至降階相迎。滿面笑容將他引入花廳。
待兩人寒暄過後,沈廷揚手捧香茶,終於說到正題:
“陛下命我招兵買馬,他日反攻蘇松。然而崇明縣城逼仄狹小,恐怕難以容納水陸兩軍”
“下官有意在城外另尋一地,破土動工興建衙署,不知侯爺以為如何?”
李四白心中暗笑。說什麼另建新營,還不是以退為進,提醒自己給他騰地兒?
不過話說回來,崇明邊周長四里的城牆,總面積比新門城還小了一大半。求他在這他都沒興趣。
聞言啞然一笑:
“季明兄身為巡撫,這崇明縣衙本就是你的治所,哪有別城而居的道理?”
“遼海水師作為客軍,就不鳩佔鵲巢了。我已發下軍令,明日就撤出城外,給季明兄騰地兒”
儘管沈廷揚年近五十,聞言也喜形於色,萬萬沒料到李四白竟然這麼好說話。根本不像皇上所說,如何專橫跋扈的樣子,莫非是陛下誤會了?
然而此念一起,沈廷揚就暗罵自己糊塗,臉上喜色倏然斂去:
“萬萬不可。水師戰士眾多,若把縣城讓了給下官,又該去何處棲身,這讓廷揚如何過意的去?”
“季明兄不必自責”
李四白輕啜一口香茶,這才漫不經意道:
“本侯早已派人勘察地勢,選好地址另立新城。首批建材都已經到港多日,馬上就要破土動工了…”
“啊?”
饒是沈廷揚為官多年,乍聞此事也是一臉懵逼,以至於驚撥出聲。隨即發覺自己失態,連忙端起茶杯掩飾:
“侯爺雷厲風行,下官佩服…”
心中卻是掰著指頭算日子。李四白打下崇明才不過一個月啊,不但選好了新城地址,甚至連建材都運來了,這怎麼算都不對勁啊,除非他打下崇明之後,立刻就做出了佈置。
不對不對,是打下崇明之前,就算已經開始準備建材,否則別說運輸,就是傳回訊息都來不及。想到此處故作好奇:
“只是如今江南被建奴佔據,不知侯爺的建材從何處運來?”
李四白心念一轉,立刻發覺漏洞所在。連忙找補道:
“這批建材,開戰之前就已開運,本來是打算運往廈門築城的…”
“沒想到新門傳來訊息,新城已經竣工就用不上,便被我派人中途攔截運來崇明瞭…”
沈廷揚半信半疑,李四白築新門城之事他早有耳聞。不過磚石又重又不值錢,從數千裡外的遼東海運,怎麼聽著都太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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