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神色淡然,不為所動,微微側身,躲過他伸過來的手,手中的鋤頭一下又一下地落下,動作雖然略顯生疏,卻幹得極為認真細緻,與魏無羨刨得亂七八糟的土地形成了鮮明對比。
魏無羨瞧著自己方才的“傑作”,再對比藍忘機墾出的土地,臉頰微微發燙,有些侷促地抬手撓了撓鼻樑,眼底閃過一絲尷尬之色。
見藍忘機幹得有模有樣,顯然沒有停下的打算,他便歇了搶鋤頭的念頭,轉身拾起田邊的布袋,打算播撒靈種。
兩人分工明確,一人躬身揮動鋤頭墾土,精心修整每一寸田地;一人俯身跟在後面,播撒靈種。
由於都沒有種地的經驗,魏無羨和藍忘機忙碌了一整天,才堪堪墾出三分之一的土地,布撒的靈種更是東一叢西一簇,毫無章法可言。
夕陽的餘暉如金色的紗幔,灑在他們身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修長。
魏無羨直起腰,抬眸望了望天色,視線餘光不經意間瞟向不遠處不知何時出現的小木屋,眼睛瞬間一亮,當即收回視線,看向前面的藍忘機,招呼道,“藍湛,那裡有一間木屋,咱們去歇息歇息,明天再接著幹吧!”
藍忘機聞言,停下手中動作,抬眸順著魏無羨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座質樸的小木屋靜靜佇立在不遠處,微微頷首,輕聲應道,“好。”
魏無羨見他同意了,趕忙接過他手中的鋤頭,將布袋隨意地綁在鋤頭上,扛在肩上,拽著藍忘機的手,興高采烈地朝著木屋奔去。
藍忘機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興奮,卻也沒有掙脫他的手,任由他拉著自己朝木屋方向而去。
魏無羨將鋤頭和布袋隨意地放在屋外,便迫不及待地推開木屋的門。
一股淡淡的木香撲面而來,屋內佈置簡單卻整潔有序,一張木桌、兩把木椅,還有一張木床,床上鋪著厚實的粗布褥子,疊放著一床素淨的棉被。
魏無羨拉著藍忘機興致勃勃地將木屋裡裡外外逛了個遍,最後停在了木屋旁的一間小廚房前,望著裡面擺放的食材,不由有些躍躍欲試。
他和藍忘機早已辟穀,根本不需要吃飯,但來到這裡,總覺得若是不做飯、不吃飯,就彷彿少了些什麼。
藍忘機若是一開始沒弄清楚魏無羨的想法,被對方拉著將木屋裡裡外外逛了一圈後,便也明白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溫柔,見魏無羨盯著廚房裡的食材,雙眼放光,瞬間會意,二話不說,撩起袖子,準備做飯。
魏無羨見狀,眉眼彎彎,像個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趨地跟在藍忘機身後,準備給他幫忙,被分配了摘菜的活,也是樂顛顛的,幹得格外起勁。
兩人用完一頓不算豐盛,卻滿是煙火暖意的晚膳。
洗漱了一番後,魏無羨四肢舒展地癱在木床上,任由藍忘機輕柔地替他處理掌心磨出的水泡。
“藍湛,你明明刨的地比我多,怎麼你的手沒事?”魏無羨慵懶地眯起眼,目光落在藍忘機那雙修長乾淨的手上,滿是疑惑,聲音裹著淡淡的倦啞。
“蓄力與受力的位置不同,不一味蠻幹。”藍忘機垂眸凝神,動作輕柔且謹慎,專注地處理著他掌心磨出來的水泡,語聲清淺。
“這樣啊……”魏無羨望著他清俊的側顏,眸光微微渙散,帶著幾分慵懶與失神,沉寂片刻後,輕聲開口,“藍湛,你說我們這樣,像不像尋常的農夫夫妻?”
藍忘機指尖倏然一頓,纖長的眼睫簌簌一顫,耳尖迅速暈開一層淺淺的緋色。
他緩緩抬眸,目光落在半闔眼眸、神態鬆弛的魏無羨身上,滿屋清輝盡數盛於他澄澈的眼底,溫柔又繾綣,唇瓣輕動,輕不可聞地應了一聲,“嗯。”
魏無羨唇角不由得高高揚起,沒再開口,片刻後,他緩緩闔上雙眼,呼吸逐漸清淺勻淨,眉眼舒展,好似已經睡著般。
藍忘機靜靜凝視著他恬靜的容顏許久,才緩緩收回目光,繼續輕柔地為他包紮掌心的傷口,瞳仁深處,層層疊疊,盡是化不開的脈脈柔光。
兩人耗時整整七日時間,才將一畝靈田打理得規整有序,勉強達到東華帝君的要求。
隨著一陣溫潤的靈光包裹住他們,眼前的山野田畝驟然消散,光影流轉間,兩人便回到了衍天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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