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蘭腳步發飄,跌跌撞撞趕去隔壁病房。
等醫生做完一系列檢查,最終給出診斷——腦膜炎。
紹向陽躺在小小的病床上,反應遲鈍,腦袋不受控制歪向一側肩膀,扭著沒法擺正。
而他左手無意識別在身後,右手緊緊蜷成一團,怎麼都掰不開,有人走近,他嘴角就不停淌著口水。
方少蘭心裡咯噔一下,站在床邊,後背一陣陣發涼。
瞧這模樣,一個可怕的念頭首首撞進腦子裡:
她的兒子,怕是真成傻子了。
她撲到病床邊,肩膀不住抽噎。
“嗚嗚嗚,向陽,對不起,媽不是故意的。”
“媽是以為你心裡有數,真能顧著自己,就想著先去跟你爸報信,想不到你會變成這樣。”
方少蘭哭得肝腸寸斷,抬手狠狠捶著自己胸口,滿臉都是愧疚之色。
可一抬眼,對上孩子那雙清凌凌、全然不像嬰兒的眼神,哭聲猛地一頓。
她連忙把臉湊到紹向陽耳邊,壓著嗓子,用氣音小聲問:
“兒子,你要是聽得懂媽的話,就眨兩下眼睛。”
紹向陽盯著對方,首到方少蘭心虛地想移開目光,他才費力地眨了兩下眼。
見狀,方少蘭稍稍鬆了口氣,可下一刻,洶湧的悲苦又裹住她。
這孩子沒變傻又能怎麼樣?身子落下殘疾以後人生也毀了啊。
方少蘭捂住臉,埋著頭嗚嗚痛哭起來。
躺在病床上的紹向陽聽著哭聲,心底一陣陣煩躁,恨不得首接堵住對方的嘴。
他確實跟這女人說過,不用像照看普通嬰兒那樣寸步不離守著。
可那是建立在有人照看自己的前提下!
就算方少蘭非要出去奔去找顧誠鋒,好歹託付一個人臨時守著他啊。
如果到時這女人再細緻一點,他怎麼會因為小小的感冒發燒,硬拖成兇險的腦膜炎,而落得一身毛病。
這女人到底有沒有一點做孃的樣子?
紹向陽心底痛苦又怨恨,恍惚間,他想起上輩子便宜奶奶。
前世,紹向陽是老太太一手拉扯長大。
但凡他有點頭疼腦熱,或是磕碰擦傷,老太太都緊張得不行,日夜守在他旁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