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若不是老犯人他們庇護,齊舟早就弄死了他。
“哪有這麼容易。”雷明鬱悶道,“那變態幾乎都不在自己的牢房中。”
“情報不全,硬動手只會折損人手。”齊舟思索了一下,覺得不是時機,“傳個資訊,讓戴道友安心躲好,安全第一,奎爽這筆賬,我們遲早跟他算清楚。”
“年輕人”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事實上,他們都以為失聯是因為奎爽的追殺,沒人知道,所謂的“躲藏”,根本就是“男娘”編出來的幌子。
有很多事,他不想被人知道。
此時,他經歷數天的拼命趕路,終於來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個臨近下層的樓層,再往下去,那些絕望感和怨氣不是凡人能承受的了。
此時正值深夜,更加寒冷,風捲著碎冰打在臉上,像無數細針在扎。儘管這鬼地方本就常年被風雪籠罩,晝夜幾乎沒什麼分別,但天時的變化,還是稍稍有些不同。
“男娘”走到一面毫無異樣的石壁前,指尖掐出晦澀的印訣,嘴唇開合念動咒文,石壁上竟慢慢融出一個黑黢黢的空洞。
他從袖中摸出一支奇怪形狀的紅蠟燭,指尖凝出一點微光將其點燃,燭火晃了晃,映得他臉上明暗不定。
“男娘”盯著那黑黢黢的空洞猶豫了片刻,又掃了燭火一眼,一咬牙,彎腰跨了進去。
在身形沒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
身後那道石壁上的洞口正在緩緩收攏,像一張合上的嘴。石壁之外,碎冰被風捲著打在巖面上,簌簌地響,那聲音竟讓他生出幾分不捨來。
他忽然想起齊舟,想起雷明,想起前世“樂園”裡那些吵吵鬧鬧的日子——但只是一瞬。他轉回頭,把燭火往胸前攏了攏,繼續往裡走。
齊舟他們還在等他的訊息。可他要找的東西,暫時不能讓他們知道。
洞裡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空間卻遼闊得離譜,厚重的白霧鋪天蓋地壓下來,連腳下的路都辨不清。
他不停地走著,不知道走了多久,身處何處。
突然,風力大了許多。“男娘”頂著大風艱難地緩慢前行。
濃霧被吹得到處都是。
他只能用手心護著一小點燭火,這燭火隨時都可能熄滅。但他需要竭力維持,因為一切都仰仗這一捧微光。
若是這燭火一滅,他就得永遠困在這片迷霧裡,再也回不去。
又不知在風裡熬了多久,也許是幾個時辰,也許是幾十年,反正時間在這裡毫無意義。
等風勢稍歇,他終於看清了濃霧盡頭的東西——一個足有百米寬、深不見底的漆黑洞口,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張著嘴,無數灼熱的黑煙正從洞口裡源源不斷湧出來。
那些黑煙也非真正的黑煙,而是攜帶規則的神性物質。
這便是“黑煙囪”!
那奎爽,應該就是從這裡得到神性的。
看到它,“男娘”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面上,雙眼瞪得幾乎要裂開,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徹骨的絕望瀰漫開來,將他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