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開到石壁附近,風平浪靜。
我穿戴好面罩,又檢查了一遍供氣管,銅針扎過的地方已經不怎麼疼了,但觸感還在。
鄒老黑先下水,我跟著下去。
鄒小刀留在船邊,頭朝下浮著,兩條腿壓在船板上,隨時準備下來。
水下的路已經走過兩遍了,這次快了很多。
我跟著鄒老黑的燈光穿過亂石崗,從第三根柱子旁邊斜插過去,繞過第四根柱子,沿著拖痕遊向中心。
水溫越來越高,面罩外的水汽模糊,我用手指在鏡片內側颳了一下,好了幾秒,但很快又蒙上了。
到了石板圈的位置,我的心跳快了幾拍。
洞口還在,裡面黑沉沉的,翻上來的溫水形成一股穩定上升的水流,像有什麼在洞底緩慢呼吸。
我拉住鄒老黑的胳膊,朝洞裡指了指,然後自己先游過去,頭燈直直的照向洞口。
水從洞口翻出來,帶著泥沙和氣泡,那些氣泡細密的像一層白霧,從深處不間斷的往上冒。
我游到洞口上方,頭朝下,小心地往下降。
洞壁露在燈光裡的部分讓我愣了一下。
這不是天然的石壁,是一圈一圈砌上去的石條。
石條表面刻著斜向的紋路,每一塊石條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凹槽,凹槽裡填滿了黑色沉澱物,被水流衝得發亮。
我湊近看,那些凹槽不是紋路,是槽溝,每條槽溝都通向更深的地方,像無數條引水道。
鄒老黑在我身後,拉了拉我的腳踝。
我回頭看他,他指了指洞壁上的凹槽,又指了指來時的方向。
我明白他的意思,這些溝槽可能是連線九根柱基的,水從洞底上來,被這些溝槽引到柱子下面。
也就是說,柱子底下的溫水,全是從這個洞裡來的。
我繼續往下降,進入洞口大約兩米。
水溫已經高了不少,我穿著乾式潛水服都能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腿縫往上鑽。
洞壁的能見度比外面稍好一點,我的頭燈照見前方一臂遠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那種灰殼小蟲,附著在石條上,一個疊著一個,被燈光一照紛紛縮回石縫裡,動作整齊的像退潮。
我回頭示意鄒老黑停下,先不要跟下來。
我自己又往下潛了半米。
洞口底部還看不到,燈光照下去,水色發黃,像有人在水底點了燈。
我右手握著訊號繩,左手按在洞壁上,指尖能感覺到石條接縫處的震動還在,和昨天一樣,一陣一陣的,像是從地底極深處傳上來的。
這時,我注意到洞壁上有一條顏色不同的石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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