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處比較平緩的開闊地時,我注意到山洞上出現了成片成片的刻劃痕跡。
與銅壁上那種精細的螺旋字元不同,這裡是用硬器在石灰岩表面隨意刻劃留下的亂線。
刻痕的深度和寬度都不均勻,有的地方只有輕輕劃了一道,有的地方反覆劃了好幾次,把石灰岩表面的氧化層全刮掉了,露出裡面灰白色的岩心。
刻痕集中在洞壁中下段,高度大概齊腰到齊肩,這個高度剛好是一個成年人站在這隨手能刻到的範圍。
再往前走幾米,地面上的碎石堆裡出現了陶片。
很多陶片,比銅壁洞道里多的多,散落在碎石之間,有些半埋在卵石堆裡只露出一個邊角,有些被石筍根部封住了。
都是暗紅色的夾砂陶,胎質和之前踩碎的那片一樣,但器型更多樣。
有棺底的弧型碎片,有帶耳的小口壺殘片,甚至有一片矮圈足的殘底。
這些都是日常用器。
這個溶洞裡曾經住過人,而且住的時間不短。
包子蹲在一堆陶片旁邊,拿手電筒照著翻了翻,翻到一片帶耳陶壺的殘片,殘片頸部的內壁上刻著一個極小的螺旋符號
他回頭遞給我看,說這符號和銅壁上那個是同一種,但刻的特別小,像是自己私下刻上去的不是正式場合用的。
有人住在這裡,學著銅壁裡的文明刻,他們的符號,但刻的偷偷摸摸的。
這時大灰叫了一聲。
它站在溶洞另一側的岔洞口前,對著黑暗又尖又促的叫了兩聲。
包子問它是不是發現八爺了。
大灰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對著岔洞深處叫了一聲,然後直接竄進去了。
包子罵了一句撒腿就追,我和沈昭棠緊跟在他後面。
岔洞裡沒有人工修鑿的痕跡了,全是天然形成的石灰岩裂縫,洞壁粗糙,地面凹凸不平,空氣裡有股特別淡的炭火味,這種味道像是木炭燃燒之後在密閉空間裡悶了很久的那種微苦微澀的餘味。
有這股味道,說明這溶洞深處和地表有空氣交換,不是完全封閉的,地下可能連著北山山脈深處的某個古火山裂縫,把火山岩層裡殘存的熱氣透過岩層縫隙往上送,順便把木炭灰的味道也帶上來了。
大灰跑到一半突然減速,改為貼著地面匍匐前進,肚皮幾乎擦著碎石。
它把尾巴壓得低低的,只有尾巴尖偶爾翹起來顫動了一下。
然後他停住了。
停在岔洞拐彎之後一個不到十平米的半圓形石窩裡。
石窩四面牆壁的石灰岩被風化的不成樣子,上面覆蓋著大片大片的暗褐色氧化層,氧化層表面有被硬物反覆刮擦的痕跡,邊緣翻著的石灰碎屑還沒被水霧泡軟。
石窩的地面是平的,正中央有個用碎石塊壘起來的圓圈,直徑大概一尺半,圈內堆著木炭灰。
木炭灰很細很白,燒得非常徹底,灰堆表面還有淺淺的餘溫,頭燈衝進時能看到灰堆上方不到一寸的空氣在微微扭曲。
“有人在這裡生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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