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天下午,他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電話是他父親打來的,老人的聲音哭得已經沙啞了,斷斷續續地說:
“家新……你哥……你哥他……被人害死了……”
金家新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他扶著牆才沒有倒下去,顫聲問道:“誰幹的?是誰?”
“聽說是清泉寨那邊出了大事……你哥去給公安局提供線索,結果被人報復了……”父親在電話那頭哭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家新,你快回來吧……”
金家新接了電話就往家趕,一到家就看見他爹一個人坐在門檻上,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地面。旁邊幾個鄰居大嬸正在勸著,他爹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麼坐著。
金家新叫了一聲“爹”,他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眼淚下來了。
接下來幾天,他爹就病倒了。
金家新把他爹送到醫院,白天黑夜地在病床前守著。
他爹有時候清醒過來,就拉著他的手唸叨:“家新啊,你哥沒了……”說著說著就又昏睡過去。
他哥是他爹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大學畢業就當上了幹部,在鄉政府上班,他爹逢人就誇。
可現在,這份驕傲沒了。
到了晚上,病房裡安靜下來,金家新躺在陪護椅上,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裡反反覆覆地迴響著那句話:
“那個鄉鎮幹部,必須做掉,不能留活口。”
他猛地坐了起來。
楊無邪電話裡說的那個鄉鎮幹部,不就是他哥嗎?他哥是為了給公安局提供線索才惹上殺身之禍的,楊無邪一定是知道了這件事,才讓人做了他哥!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腔裡燃燒起來。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派出所報案,把他聽到的一切都說出來,讓法律來制裁楊無邪這個殺人兇手。
他連夜趕到了派出所。
值班室裡亮著昏黃的燈光,一個老民警坐在裡面看電視,臉紅彤彤的,一看就是喝了酒。
金家新進去,話還沒說完,那個老民警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你說的這案子已經破了,兇手已經抓了。別再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金家新急了,趕緊把自己那天在包間裡聽到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生怕老民警聽不清楚。
老民警皺著眉頭聽了幾句,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你這也不是什麼急事,明天再來吧。明天來找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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