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風停，天舟遠去。
九天仙輝散盡，萬里重歸清寂。
方才那一場十息生死劫，宛若一場夢幻泡影，轉瞬落幕，卻在所有人心底，刻下了難以磨滅的震撼烙印。
尤其是塵衍。
劫後餘生，他立在原地，身軀依舊微顫，冷汗浸透衣衫。天魔那隻覆壓天地的魔掌，那股寂滅一切的死亡寒意，依舊殘留在神魂深處，揮之不去。
他真正體會到了何謂神魔一念、生死定局。
也正是這場極致的生死試煉，讓他徹底看清了自身與眼前三人的雲泥之別。
踏天大成，在俗世堪稱巔峰半步聖人，可在這些橫跨萬古、執掌沉浮的存在面前，當真與螻蟻無異。
哪怕他身負逆天運勢、天地偏袒，可若對方真的執意鎮殺，只需一念，便可讓他灰飛煙滅。
魂血締約，看似是三人忌憚他、制衡他，實則更是保他萬古安穩的一道枷鎖、一道機緣。
沉吟良久，塵衍抬眸，目光不再惶恐，唯有一片澄澈與坦蕩。
他望向天機、天魔、望月三人，沉聲開口，字字懇切，不卑不亢：
“諸位前輩。”
“晚輩願意獻上本源魂血，締結萬古因果羈絆。”
此言一齣，身旁氣息微微一靜。
三人皆是眸光微動，靜待他後續之言。
塵衍深吸一口氣，道出心底最純粹、最通透的顧慮，亦是他最後的底線：
“晚輩雖是凡塵小人物，自屍山血海爬起，深諳生存之道，懂得趨利避害、世故周旋。”
“但我塵衍一生，有底線、有道心、有良知。”
“我可以交付魂血，可以追隨左右，可以任憑前輩制衡。”
“但我需知曉真相。”
“晚輩想知道——諸位究竟隸屬何門、何道、何陣營？”
“若是諸位乃是禍亂諸天、屠戮蒼生的邪魔歪道，縱然今日殺我，我亦絕不真心臣服。”
“我命雖微，道心不屈。”
“可若是諸位行走正道、心懷大義、有萬古格局、有蒼生執念，那我追隨左右，無怨無悔。”
他語氣鏗鏘，褪去了方才的惶恐怯懦，多了幾分千年血仇養出的堅韌傲骨。
“再者。”
“晚輩如今踏天大成，半步通玄，看似俗世頂尖，可在前輩眼中依舊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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