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血吐出，他那原本猶如死灰般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微弱的活人血色。
漢子艱難地睜開了那隻渾濁、充血的右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著。
他看著眼前這張佈滿血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粗獷臉龐，乾裂的嘴唇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大壯……”
漢子咳了兩聲，他沒有去管自己琵琶骨上那兩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
他僅存的右眼緩慢地轉動，掃過了周圍那些被砸得七零八落的青銅齒輪，掃過了滿地隱仙宗守衛的屍體，最後落在了那群舉著刀劍歡呼的下界礦奴身上。
他深陷眼窩的右眼裡情緒複雜。
有震驚，有酸楚，更有那跨越了生死和維度的極致鐵血。
“你這瘋子……你竟然真的把隱仙宗的界關……給掀了……”
漢子死死抓著李大壯那件破爛的管事長袍，指甲掐進了李大壯的皮肉裡。
他大口喘息著，眼神里爆射出一抹狂熱的精芒。
“底冊……底冊拿到了嗎！”
李大壯沒有說話。
他緩慢地直起腰，左手在貼身的儲物戒上一抹，一把將那枚散發著暗紅色高維波動的骨質玉簡扯了出來。
這塊玉簡沉甸甸地躺在李大壯寬大的掌心裡。
它不僅僅是隱仙宗深層寶庫的陣法中樞，裡面更鎖死了隱仙宗千萬年來抽骨拔髓的所有血淚賬目！
漢子看著那塊玉簡，眼眶瞬間徹底紅透了。
他那張佈滿刀疤的臉上，肌肉因為極度的激動而瘋狂抽搐。
“拿到了……終於拿到了！”
漢子喉嚨裡發出一陣似哭似笑的嘶啞吼聲，他死死扣著青石板，手指摳得鮮血淋漓。
“大壯，你知不知道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漢子提高聲音，滿是仇恨。
“玄級大陸當年那筆血債……金佛寺滿門一萬三千口人命……還有我們那些死在虛空裡的同門兄弟！”
他死死盯著李大壯那一金一紅的眼睛，字字泣血。
“這幫高高在上的老狗，把我們的命當成耗材，把我們的故土當成血庫！今天，這筆壓了我們無數個紀元的爛賬……終於有翻案的希望了！”
李大壯單膝跪在廢墟上，聽著漢子這番嘶吼，那張冷硬如鐵的臉龐上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但他握著玉簡的右手，卻在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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