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單膝跪在祭壇上,雙手還死死地摳在那本界關轉運總賬玉冊的邊緣,根本騰不出手。
那股黑色的毀滅威壓,順著頭頂的黑色脈絡,劈頭蓋臉地砸在了他的脊樑上。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
李大壯體表那層勉強撐起的紫金極道罡氣,在毀滅陣律的碾壓下,當場崩開了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紋。
他渾身的極道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劇烈摩擦聲。
胸口和後背那些本就深可見骨的傷口,被這股寂滅死氣瘋狂往裡鑽,紫金色的鮮血猶如決堤的泉水般狂飆而出。
痛!
一種連真靈都要被寸寸絞碎的極致劇痛,讓李大壯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瘋狂痙攣。
丹田氣海里,那顆佈滿裂痕的神王道果,發出了瀕臨解體的淒厲尖嘯。
他這具千錘百煉的肉身,在這場不講道理的玉石俱焚面前,已經被逼到了油盡燈枯的絕對死角。
天穹之上。
那些黑色的脈絡猶如決堤的死亡汪洋,已經徹底成型。
它們帶著抹除一切的毀滅動能,化作一場鋪天蓋地的黑色暴雨,從四面八方朝著祭壇中央瘋狂倒灌!
所過之處,界關那堅不可摧的暗青色城牆連粉末都沒留下,直接在黑光中變成了絕對的虛無。
死亡的陰影,死死貼在了李大壯的臉上。
只要這些黑色脈絡砸下來,幾百個蘑菇屯鄉親會瞬間蒸發,他手裡這本能釘死隱仙宗的鐵證也會徹底化為灰燼。
這是一場毫無退路的死局。
但李大壯沒有閉上眼睛等死。
他那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死死盯著漫天湧來的黑色死亡潮水。
那張被血汙糊滿的粗獷臉龐上,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扯出了一個暴戾到了極點的狂放冷笑。
“掀桌子?”
李大壯的聲音沙啞如鐵,在這毀天滅地的轟鳴中卻透著一股讓人靈魂發顫的篤定。
大夫看病,最不怕的就是毒瘡炸裂。
既然你這爛瘡自己把皮給崩破了,那老子就給你加一味最絕的猛藥!
李大壯極其果斷地鬆開了死死按著玉冊的左手。
他根本沒有去重新凝聚什麼極道罡氣去硬扛。
左手極其隱蔽地在貼身的暗袋裡猛地一抹。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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