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的汪洋之上,海浪呼嘯,不過海浪席捲之間卻並沒有任何水聲傳出。
那種寂靜比喧囂更令人心悸,明明是萬丈巨浪翻湧、鋪天蓋地的聲勢,卻像一幅被抽走了聲音的畫卷,唯有視覺上的磅礴在瘋狂衝擊著每一個人的心神。
那些暗黃色的巨浪翻湧而過時,只是悄無聲息地將所過之處的空間碾得扭曲變形,像是這片天地的法則都在那海水的沉重之下不堪重負。
浪頭拍打之處,空間本身便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現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褶皺波紋,久久不能平復。
偶爾有一兩道浪峰相撞,沒有濺起半滴水花,只在那碰撞的中心炸開一團暗淡的黃芒,光芒擴散之處,連光線都產生了彎曲,讓人望之便覺頭暈目眩。
龍清月等人跟在林明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他們每一個人都將靈力壓縮到了極致,緊貼著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可即便如此,那股來自四面八方的壓迫感依舊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來,像是整片汪洋都在用看不見的巨掌緩緩攥緊他們的身軀。
目光四顧,入眼盡是那望不見盡頭的渾黃海水,還有那幽黑得令人心悸的萬丈海底。
那海底的黑暗濃稠如墨,彷彿深不見底的深淵之口,任何人只要多凝視片刻,便會生出一種被什麼東西從下方死死盯住的錯覺,背脊發涼,頭皮發麻。
龍清月甚至隱約覺得,那海底深處有什麼龐然大物在緩慢地翻動著身軀,每一次翻身都帶動著整片海域的重力微微偏轉,讓他們的飛行軌跡出現難以察覺的偏移。
這片海域的詭異遠不止於此。龍清月注意到,他們飛過的海面上空,偶爾會漂浮著一些斷裂的骨骼碎片。
有人形的顱骨,也有某種巨獸的肋骨,全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澤,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生生撐裂的。
那些骨頭靜靜地懸浮在離海面數丈高的半空中,既不墜落也不上升,彷彿這片海域的重力法則對它們毫無作用。
更遠處,還有幾截殘缺的石柱半露出水面,柱身上鐫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暗黃色的天光下偶爾會閃過一抹微弱的流光,隨即又歸於沉寂。
這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片海域曾經擁有過的輝煌,以及那輝煌之後不知延續了多少萬年的荒蕪與死寂。
林明立於眾人前方,他凝視著這片汪洋深處,目光如兩柄淬了寒霜的利劍,穿透層層疊疊的海霧與靈力亂流,投向那遙遠得幾乎不可辨認的海天交匯之處。
他站在那裡,身形挺拔如古松,周身的氣息卻比來時更加收斂,連那原本隱約外溢的地至尊威壓都盡數收回了體內,只留下一層薄薄的靈光貼著衣袍流轉。
片刻後,他袖袍一揮,身形陡然掠出,同時一聲低喝也傳入了眾人耳中:“走!我能感覺到,我們此行的最終目的,不遠了。”
聽到林明此言,龍戰宮眾人神色都是一凝。他們此行拼死拼活從古戰場中那鋪天蓋地的黑色洪流裡殺出一條血路,為的就是那最終的地至尊遺藏。
如今終是聽到了林明肯定的答覆,眾人心頭都是一陣激盪,血液彷彿在剎那間沸騰起來,連體內靈力的流轉都變得滾燙了幾分。
當下也顧不得那海面上越來越沉重的壓迫,紛紛催動靈力,跟了上去。
一行人迅速地自海洋上空疾掠而過,快得如同劃過海面的幾道流星。
不過伴隨著逐漸的深入,眾人也開始察覺到,這片天地間瀰漫的那種壓迫感,似乎在變得越來越強大。
隨著他們持續深入幾萬里之後,除了林明外,就連南天王的神色都漸漸凝重,速度也有所減緩。
此時林明也察覺到了眾人速度的減緩,隨即他眉頭微皺片刻間,身形未停,而後反手屈指一彈,一道磅礴靈力頓時呼嘯而出。
那靈力在半空中急速凝聚成形,竟化為了一艘璀璨如晶石般的飛舟,穩穩地出現在眾人腳下。
那飛舟通體晶瑩,光華流轉,彷彿由最上等的靈晶雕琢而成,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光紋,那些符文彼此勾連纏繞,組成了一套完整而精密的靈力迴圈陣法。
舟身長約十丈,寬約三丈,首尾微微上翹,造型古樸而大氣,每一寸都透著恰到好處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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