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公子！方才我們在一個山洞裡遇到一頭蛇首龜身的怪物，它吞了十幾個同伴！
要不是我們逃得快，那東西又出不了洞，我們就全都栽在它身上了！”
其餘人此時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附和。
有人罵那怪物兇殘，有人後怕地拍著胸口，還有人語氣裡帶著埋怨，說早知如此就不該來。
魏無羨和藍忘機聽了一陣，終於從眾人的話裡拼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自前年岐山清談會之後，雲夢江氏日漸衰落，江晚吟被父親的教導弄得煩不勝煩，一心想要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便四處外出夜獵，想替自己掙個名聲出來。
前不久，他的表親虞書恆告訴他，古籍中記載，四百年前有一頭玄武神獸，食人無數，是修真界的大患，自上次吃人之後便銷聲匿跡，再未現身。
虞書恆說，若能殺掉這頭玄武，絕對是揚名修真界的好機會。
江晚吟心動了，當即召集了一幫人，四處去尋屠戮玄武。
沒想到還真叫他們在暮溪山的一處洞穴尋到了。眾人興奮不已，結伴下了洞。
虞書恆身子弱，作為軍師留在了洞外。
幾天之後，江晚吟帶著人出來了，人數卻折損了一半。江晚吟自己也被那屠戮玄武咬斷了腿，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了出來。
魏無羨聽得嘖嘖稱奇，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眾人這才讓開位置，露出人群后面坐在石頭上休息的江晚吟。
他一身狼狽，衣袍破損，腿上纏著厚厚的布條，血跡已經洇透。
那張臉上有疲憊，有不甘，還有一種魏無羨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頹廢。
他身旁還有一個人，瘦長臉，穿一件半舊不新的虞氏家袍，正是虞書恆。
他半蹲在江晚吟身邊，手裡攥著一方帕子，一副要遞不遞的樣子，嘴裡卻不停：
“表弟，這次失敗了不要緊，下次再來嘛。”
江晚吟沒理他。
虞書恆嘆了口氣，又把聲音放軟了幾分：
“你也別生氣。還是趕緊想想怎麼應付姑姑吧，你如今腿廢了，她不會又要罵你廢物吧？”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唉，你也別放在心上，姑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江晚吟臉色鐵青，牙關咬得咯咯響，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閉嘴！”
虞書恆果然閉了嘴，可那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魏無羨看得有些好笑。這虞書恆是跟江晚吟槓上了啊，還上演兄弟相殘的戲碼。
他搖了搖頭，沒打算插手，冷不防江晚吟猛地轉過頭來，正對上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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