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6章
我聽完阿卿說完古法扎紙術的千年過往，還有康熙年間那場趕盡殺絕的肅清行動，沉默了很久，才抬眼打量著四周，緩緩開口道：“你說，我們待的這家客棧，會不會就是以前那些古法扎紙匠，專門用來留傳承的地方？”
這句話一齣，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尋常術士留存傳承的方式很普通，著書立說、收徒授藝、藏器留寶，都是最常見的選擇。而搭建專屬術道秘境，是古代術道門派絕境裡的最後底牌，代價極高，過程更是無比殘酷。
之所以不惜耗費巨大代價修建秘境，是因為常規的傳承方式根本扛不住滅頂之災。很多鼎盛一時的術門，都能提前窺得天機，預知門派即將迎來覆滅劫難。無論是朝廷的鐵圍剿殺、亂世戰火屠門，還是自身術法反噬的大禍，一旦災難降臨，門下弟子會盡數消亡，宗門典籍會焚燒殆盡，流傳數代的獨門術法，會徹底斷了傳承。
普通的傳藝留書太過脆弱，浩劫來臨的瞬間便會徹底湮滅。為了保住宗門核心道統，那些瀕臨覆滅的頂尖術門，會傾盡所有，開闢出一片獨立於現實世界的隱秘空間，將畢生術法、獨門秘術、宗門核心底蘊盡數封存其中。不求當世有人知曉參悟，只求千百年後，能有有緣之人誤入此地，接續斷掉的術道脈絡，讓一門傳承不至於徹底絕跡世間。
世間術道秘境之所以寥寥無幾，核心原因便是打造門檻高到極致。這絕非一兩個頂尖術士就能完成的事，只有曾經鼎盛一時、底蘊雄厚的頂級術道大宗，才有財力、人力、資格撬動這般逆天工程。
修建一處完整秘境的消耗，堪比古代帝王修建皇陵，甚至猶有過之。首先是耗材成本極高，尤其是這座扎紙秘境，需要海量極陰靈紙、陳年陰墨、千年荒骨等世間罕見的陰屬性材料，還要佈設鎖界聚靈陣法，穩固空間、滋養陰魂。這些材料任意一件都難得一見，尋常中小型門派傾盡全部家產，也湊不齊所需的十分之一。
其次是人力成本龐大。秘境的搭建成型，需要成百上千的工匠、勞力和術士長年累月日夜趕工，短則數年，長則數十年才能徹底完工。放在封建王朝，私自聚集大批次人力，隱匿深山秘密大興土木，是觸碰皇權底線的大忌。歷代朝廷最忌憚民間私聚人手、私建大型工程，這種隱秘浩大的建造專案，在官府眼中等同於聚眾謀反，一旦暴露，便是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的滅族重罪。
這也是打造秘境最難的一關，不僅要有碾壓尋常勢力的財力人力，還要有足夠的底蘊和手段，層層遮掩官府眼線、避開江湖探查，在朝廷的嚴密監控下悄無聲息完成工程，全程不洩露半點風聲。
財力、人力、佈局的難度，僅僅只是基礎，真正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秘境落成前的最後一步，也是最殘酷的一步。
所有參與秘境修建的工匠、苦力、外-圍弟子，無一例外，全部會被滅口陪葬。秘境是一個門派最後的道統根基，容不得半點外洩風險。越是多人知曉秘境的位置、內部構造和陣法破綻，傳承洩漏的機率就越大。為了守住千年秘境的終極秘密，保證宗門傳承安穩留存，所有參與施工的人員，都會被徹底抹殺，永絕後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