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小龍把手機揣進兜裡，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他睜開眼的時候，阿良和小鐘正盯著他，兩張臉一個比一個難看。
阿良皺了皺眉，沒說話。小鐘把嘴湊到阿良耳邊，壓著嗓子說：“龍哥這是幹啥？倉庫都快被人家封了，他還有心思打電話閒聊？”
阿良沒接話，可臉上的表情也沉了沉，明天就要來給人家說法，要是不給人家錢，人家就收回倉庫，可小龍這會兒還有閒心打電話約會。
他盯著小龍，看小龍臉上的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小鐘終於忍不住了，站起來，走到桌子前面，雙手撐著桌沿，看著小龍。
“龍哥，”小鐘一臉焦急的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明天人家就來收倉庫了，你不想著怎麼解決，你想著去約會？你還有心思吃飯？”
小龍抬起頭，看了小鐘一眼。他沒立刻說話，從兜裡摸出煙，點了一根。他吸了一口，把煙吐出來，看著那團煙霧在空氣裡慢慢散開。
然後小龍把煙叼在嘴裡，看著小鐘，又看了看阿良，慢慢開口，“我約個屁的會！”
小龍把煙從嘴裡拔出來，用菸頭指了指小鐘的鼻子：“你倆這腦子，一天到晚想啥呢？”
小龍一指兩人，“我告訴你們，林曉燕是工商局的，她舅舅李建國是另一個工商所的主任，在寶安幹了二十多年。”、
“你們兩個想想，”小龍狠狠抽了一口煙，“那個姓黃的，二房東，他租了這倉庫，之後現在轉租給我，我問你們，他之前的公司在哪兒註冊的？他在哪兒備案的？”
“他在工商局能沒有登記？”小龍用手點點桌面，“這些事，咱們得去問林曉燕。她天天在工商局上班，她手裡能沒有這些資訊？”
小鐘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阿良抬頭看看小龍，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龍哥，你出去辦個營業執照，怎麼不單單認識個姑娘，還認識她舅舅了呢？”
“別廢話，現在咱們沒時間說浙西，”小龍一邊抽著煙，一邊繼續說：“你以為我真想請她吃飯？我是去摸姓黃的底！”
“姓黃的是個二房東，他能把物資公司的房子轉租給我，說明他跟物資公司有關係。”
“可剛才那個男的說，說姓黃的欠了物資公司半年的租金跑了，這話你信麼？”小龍用夾著煙的手，點點桌面，“要是那個姓黃的真T跑了，物資公司的人怎麼不去找姓黃的？怎麼不去報警？”
“為什麼偏偏來找我？”小龍輕輕皺著眉頭，一指兩人，“早不來，晚不來，咱們剛交完租金兩天，就找過來了？”
“你們倆用腦子想想，這事對麼？”說著，小龍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車公廟，樓挨著樓，摩托車從巷子裡躥出來又躥進去。
“陳老闆在送咱們走的時候，跟咱們說的話，你們都忘記了？”小龍用手指點點太陽穴，“——做事多用腦子。”
“我約林曉燕吃飯，不是為了吃飯。我是去摸那個姓黃的到底什麼情況，摸那個物資公司到底什麼來路。”
“咱們不能光看表面，我覺得這事情不對。”
阿良聽完，緊緊皺起了眉頭，點了點頭，走到小龍旁邊，低聲說：“龍哥，我跟你去。”
小龍輕輕搖搖頭：“我約人家吃飯，你倆去算怎麼回事？”
“再說了，現在也不是你們出面的時候，你們倆在這好好待著，等我吃完回來，要是打聽到了什麼情況，再跟你們說。”
阿良和小鐘點了點頭。小龍推門出去，外面的天已經暗了。他站在街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往和林曉燕約定好的飯店過去。
到了和林曉燕約定好的地方，小龍走下出租車，發現林曉燕早就到了，正在飯店門口等著自己。
林曉燕今晚穿了一件淺藍色連衣裙，頭髮紮成馬尾，手裡提著一個小包。她看見小龍，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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