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自安當然不可能放棄「衍脈樞木」，都不是因為它帶來的巨大利益。關鍵是付自安不可能放棄嶺關這個地方。
當年巖君帶著弟兄們在此地苦戰，殺妖殺的山上都長不出草。費了多大的力氣，陣亡了多少將士。這才給嶂州打下了足以作為戰略緩衝的嶺山地區。之後，還辛苦建立了嶺關據敵以外，讓嶂州變成了一個可以活人的地方。
現在，付自安面對著機遇和挑戰，選擇把「衍脈樞木」拱手讓給國朝。如果國朝也不接手。就放任靈獸肆虐，嶺關百姓流離失所，讓嶺山地區重新變回蠻荒狀態。十年之後，妖族又從這裡鑽進嶂州，把整個嶂州攪個天翻地覆？
父親臨終前，付自安豪言壯語說是要把齊山北劃入嶂州版圖。轉過頭來，丟下嶺關就跑？真幹出這種事來，那還能稱之為人嗎？
所以放棄的念頭壓根就沒在付自安的腦海裡出現過。
當然，現實的骨感也就立刻開始硌人了。
這地太蠻荒了，蟲豸毒蛇非常常見，林中還常有毒瘴。哪怕是路邊的小草，都有帶毒刺的。扎人一下，其中的毒素也能讓人疼幾天。除了這些，還有神出鬼沒的各種野獸、靈獸。
也得虧是嶺關的兄弟本事硬了，在這林間穿梭如靈豹一般自如。問問先前那些來檢視結界的長老，誰沒碰上過點麻煩，提起都直搖頭。這之後讓常人來此地搞建設，定是十分艱苦，且危險的。
嶺關是嶂州縣最落後的縣，哪怕在這裡發展了胭脂蟲的養殖，它依然是最落後的。
歸根結底是人少了，農業都不發達，當地人主要的生計是跑山打獵。在香料成熟的季節，採摘香料來賣。沒有林姨的商隊來回進行貿易，糧食都成問題。
想在深林中建起城鎮、開展農耕，必不可少的就是要先把林子給砍了。而嶺關人眼下可是指著這些林子過活的。曾經，付自安爬上樹去，採些不成熟的香蔻，都會被鄉民呵斥。
這深林也是嶺關人的生計啊……
人力不足，意味著需要從其它地區僱傭、或者遷移人過來。而來了以後，是要在深林裡砍伐、建設。這無異於讓後來人，伸手把原住民的蛋糕捏碎。天曉得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
人心的問題，付自安還可以用胡蘿蔔加大棒，再加上自己在嶂州的絕對威望來解決。
關鍵的問題還是在於“胡蘿蔔”。
工程、安置、遣散、遷移，什麼不要錢？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放在整個嶂州這種尺度下，昭義坊賣麻將掙的那點錢，只能頂半個芝麻。
嶂州這些年的稅收總量的確是增加了。但歸根結底，不論是百姓還是府庫。憑空多出來的東西其實也就兩樣，土豆、苞米。說大家的日子好起來，主要也就是體現在吃飽而已。
商稅銀錢也增加了，但和富庶之州比起來差的遠。且基本都是在府衙手裡轉了個圈，馬上就投入到發展當中去了。
付自安終歸是爨蛇之修，不是饕餮之修，他並未貪奪。昭義坊、嶂州、自在商會的興旺，都體現在流水多，進賬不少，支出走的也快。體現在所有參與者的待遇提升，而不是付自安一個人的腰包鼓鼓。
況且，付自安哪裡是個見得了閒錢的人。看他折騰自在書院這麼大個攤子，去花子幫買學童，都是論萬買的主。
如今看著這片林子，又是個得填的大坑啊！付自安不由的覺得蛋疼。這個時候就知道“師爺”說的對了。步子邁的太大，容易扯著蛋。
付自安承認自己在來源於內部和外部的各種壓力下，發展方針堪稱激進。步子確實大，陣痛更是難免。但也沒辦法，該邁的步子也還是得邁啊，想辦法唄。
付自安把能幫上自己的人想了一遍。
第一筆建設資金這個問題，付自安還是把目光放在了宗門上。自己可是受道祖之命發展自在門。聖君先前說沒錢，也是確實。而現在，遠征荻鞨大獲全勝，雖也發了不少獎賞，但國庫現在肯定不是空著的。
付自安對整個國朝的經濟水平還是瞭解的。國朝庫房裡有多少底子，大概有數。說把山門給建起來，實屬痴人說夢。但總該給點，堵一堵自己的嘴啊。
拿到國朝給的這一筆，就先動起來。要穩住局面，不能讓越發強大的靈獸覬覦嶺山。靈獸靈獸那是有靈智的，必須得讓它們知道，這裡是玄天人的地盤。過來，會被奴役，會死，會被分解，被煉成丹藥。
而為了後續有足夠的資金持續建設山門、發展嶂州，乃至發展國朝。付自安覺得自己該借錢了。也不具體跟誰借，而是跟全天下的人借。
付自安打算開始推進自在錢莊專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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