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二人劍拔弩張,就要展開一場兵道之爭,宋風趕忙擺手打斷:“好了!我不是來聽你們辯論的。嚴帥,你便直言,軍中可否安置衛先生?”
嚴磊剛要開口,衛霜卻已搶先一步,冷聲道:“在此等庸帥麾下聽令,非我所願。”
說罷,她向宋風、海傑抱拳一禮:“若無事,衛霜告辭。”
“先生且慢!”海傑急忙出聲挽留:“先生既不願留在嚴東軍,我等再從長計議便是。義軍麾下百萬之眾,良將如雲,總有先生一展抱負之地,何必急於一時?”
“哦?”衛霜瞥了海傑一眼,隨手取過幾本冊子墊在身下,安然而坐,那姿態儼然如同設下擂臺。
“既然如此,那便請軍師說說,貴軍之中,還有何等將才可用,何等帥才可堪大任?”
海傑呵呵一笑,以扇柄敲著掌心來回踱步,侃侃而談:“嚴西軍團長李如,參軍十餘載,大小戰功無數。其用兵多謀,深諳兵法陣勢,常能以多種陣型臨機克敵。如此人物,可為帥才?”
衛霜聽罷連連搖頭:“此人雖知變通,卻也只得皮毛。兵者詭道也,豈能終日困於兵書堆中,與陣型死磕?”
“況且,為帥者豈止於用兵?更須懂得募兵、練兵、治軍!嚴西軍向來軍紀渙散,他李如可曾有力挽狂瀾之舉?此等守成之將,非開拓之帥。”
嘶……海傑臉上笑容一僵,心下暗驚。
這衛霜彷彿早已將己方底細摸透,對素未謀面的李如竟能一言切中要害,著實厲害。
勉強定了定神,海傑繼續說道:“右丞相陳亦明,雖為文士,卻能與士卒同甘共苦。當年鎮守清河縣,曾親自拔刀衝陣,以文弱之軀行武人之事,此等膽魄,可為帥才?”
“身先士卒,勇氣可嘉,算得半個帥才。”衛霜先點了點頭,隨即又緩緩搖頭:“可惜,此子自恃才高,心性未免驕狂,尚需歲月打磨,方能成器。”
“更可惜的是,他不會有這般磨礪的機會了。陳亦明之才,在於經邦濟國,乃至經緯天下。若強令其行軍打仗,豈不是暴殄天物?”
“這……”難得遇到口才與自己相當之人,海傑一時詞窮,勉強問道:“那臨瀾軍團長阮星……”
“區區阮星,提他作甚。”衛霜毫不客氣的打斷:“先讓他打出一場勝仗再說吧。”
眼看海傑接連受挫,自家幾大統帥連同陳亦明都被貶得一文不值,宋風急得直撓頭,忽然靈光一閃,挺起胸膛道:“還有我呢!”
“八百利刃破萬軍,十八鐵騎定嚴東,總得是帥才了吧?”
“呵……”衛霜抬頭,用近乎憐憫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怎麼,缺兵少將,連坐鎮中樞的主公都要親自下場,充作帥才了?”
宋風兩眼一瞪:“你就說算不算吧。”
“算,算。”衛霜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誠懇:“大將軍您,堪稱當今大欽首屈一指的名將,獨一無二的良帥!”
“呃……”她突然而來的讚譽,反倒令宋風不知所措,小聲道:“倒也不至於。”
衛霜搖了搖頭,語氣愈發敬仰:“大將軍不必過謙,您的事蹟早已名揚四海,天下皆知。”
“身陷嚴西邊城,計中嚴東鴻建;大雨澆滅萬餘袍澤,迷霧困死百萬大軍。十殿閻羅王幾度生死,三千鐵血營損兵折將。”
“屢戰屢敗,葬送多少忠魂,真乃義軍明主;有進無退,自詡十八鐵騎,實為大欽良帥!”
“你……”醜事接連被揭露,宋風又羞又惱,抬手指著衛霜鼻子,面色漲紅。
“如何?”衛霜毫不畏懼的迎上他那惱怒目光:“陳亦明雖勇,尚知進退之道;李如雖鈍,亦通陣勢之變。”
“可曾似大將軍您這般,仗著幾分真武修為,便如那無頭莽夫,只知一味前衝?您扛得住刀槍,將士們也扛得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