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崢踩上舊道場邊緣時,天色已經比出發時更暗了一些。
灰白的天光像被稀釋過,沉甸甸壓下來。那道暗色邊界線依舊勻速推進,邊緣清晰得像用尺子劃過。節奏沒變,一格,一格,壓向舊道場。
趙崢踩上舊道場邊緣的沉積層。
腳步落下去。
不對勁。
震動從腳底傳上來,比腳步聲更深,更悶。不是落腳時沙沙的陷落感,是另一種頻率——均勻,持續,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層深處規律地撞。
他停住。
身後腳步聲也跟著停了。風溪靠近半步,“怎麼?”
趙崢沒回頭。他垂眼看向腳下。沉積層表面平整,細沙微顫。震動還在持續,一下,一下,間隔均勻得像心跳。
“地面在震。”他說。
聲音不高。姜瑜立刻側身,視線掃向四周。雷風右臂繃緊,左手已按向腰間短刃。
風溪蹲下,掌心貼地。
確認過那道震動的頻率和方向後,轉向趙崢:“那道震動的節奏和先鋒隊伍不同,像是更大規模的佇列,正在以與暗色邊界線推進速度接近的節奏向前移動。”
雷風利落轉身,沿著舊道場北側臺地邊緣快步走去。他右臂動作雖慢,腳下卻穩。
幾步外停住,側耳,掌心貼向地面。震動從北邊傳來,悶響規律。
他抬頭,視線掃過灰白天光下的沉積層輪廓——方向明確,和裂隙帶末端那條撤退路線完全重合。
他折返,腳步帶起細沙。
“他們回來了。”雷風在趙崢身側站定,聲音壓得低,“和之前那批不同。”
趙崢轉過臉。
“數量多了。”雷風右臂繃緊,左手虛按腰間,“推進方式也變了。隊形整齊,步調一致——像有明確的指揮結構在背後排程。”
他頓了頓。
“前方偵察到的先遣部隊,已經進入舊道場外圍感應範圍。正在以穩定速度接近。”
雷風目光掃向灰白天際線,“規模明顯更大。大約數十人。佇列排布……和之前遭遇過的陣型完全不同。”
趙崢沒說話。
他沿著臺地邊緣走回風溪和姜瑜所在的位置,確認過風溪已經將所有材料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姜瑜的兵主神兵仍然保持著橫握狀態,然後沿著舊道場邊緣走回北側臺地邊緣。
震動沒停。
頻率穩得讓人心頭髮緊。一下,一下,勻速壓向舊道場方向。
趙崢腳底發麻。他感知得很清楚——這動靜沒因為他們停下而改道,也沒減速。方向釘死了,就是衝著這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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