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籠罩榕城郊外別墅區,周邊路燈依次亮起,林間晚風涼颼颼的,吹的院子綠植枝葉不停晃動。
黑色轎車緩緩減速,穩穩停在雕花鐵藝小院門口。
車身落了一層薄薄的高速灰塵,車燈緩緩熄滅。
蘇木坐在駕駛位上,指尖搭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
他抬眼望著燈火通明的別墅,眉眼擰起,臉上藏不住進退兩難的猶豫。
他心裡清楚,只要自己進了家門面對他的就是狂風暴雨,可秦良信說的對,這種事不可能瞞一輩子,自己必須快刀斬亂麻。
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比聞人舒雅她們從別人口中知道要好。
他垂著腦頭重重嘆了一口氣,胸腔壓著沉甸甸的煩悶,推門下車,抬手按下車輛鎖車鍵,聽見車輛落鎖的提示音,才抬腳推開虛掩的小院鐵門。
鐵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響,他加快腳步穿過小院,走到別墅正門。
指尖懸在指紋解鎖面板上方,停頓兩秒,攥緊拳頭鼓足全身勇氣,按下指紋。
門鎖滴的一聲解鎖,蘇木伸手推開厚重的入戶門。
進門一瞬間,他飛快收斂臉上所有心事,強行扯出一副放鬆的笑臉,低頭彎腰踩著玄關拖鞋,一邊換鞋一邊故作輕鬆開口:“我回來了,有沒有吃的,快餓死了。”
屋內安安靜靜,落針可聞,沒有任何人回應。
空氣悶得讓人發慌,蘇木換鞋的動作一頓,心頭咯噔一下。他緩緩抬起腦袋,視線掃向客廳。
暖色客廳大燈亮的刺眼,聞人舒雅、葉白薇並肩坐在側邊沙發上,兩人靠在沙發上,臉上沒有往日的笑容,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玄關位置,眼神冰冷沒有半點溫度。
客廳正對大門的主沙發上,秦良信端端正正坐著,手裡攤開一份報紙,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版面,從頭到尾不肯抬頭看他一眼,不知道報紙上有什麼內容吸引著他。
廚房裡傳出碗筷磕碰的輕響,譚秀英端著一盤沖洗乾淨的鮮果,快步走出廚房。
她眼角餘光飛快掃到蘇木,眼皮不停眨動,對著蘇木不停使眼色,眼神慌慌張張,滿是示意和提醒。
蘇木看懂她的暗示,心裡愈發發慌,只能硬著頭皮扯起笑容,換好拖鞋邁步走進客廳:“呵呵,怎麼這麼安靜呢,一個個都不說話。”
客廳依舊死寂,沒有一個人接話,沒人應聲,氣氛壓抑到讓人窒息。
譚秀英嘴唇動了動,已經到了嘴邊的勸解話,硬生生憋回嗓子裡。
她看向蘇木的眼神裹著滿滿的憐憫,知道今晚蘇木恐怕要難受了,不敢久留,腳步匆匆扭頭折返廚房。
好像在在她心裡,廚房就是最安全的避風角落,不管客廳鬧成什麼樣,哪怕外面天塌地陷、世界末日,廚房都能護住自己。
秦良信聽見譚秀英進廚房的動靜,立馬放下手裡的報紙,手指輕輕撫平報紙褶皺,假意乾咳一聲掩飾尷尬,背起雙手,緊跟著邁步走進廚房躲清淨。
蘇木盯著兩人反常至極的舉動,後背隱隱發涼,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他不敢耽擱,快步穿過過道走向沙發,一邊裝作飢腸轆轆,抬手揉著空空蕩蕩的肚子,一邊刻意放緩語氣:“開了三四個小時高速,一路奔波又累又餓,家裡還有吃的嗎?”
聞人舒雅、葉白薇端坐在沙發上,兩個人面色緊繃,嘴角死死抿著,眉眼全是寒意,彷彿壓根沒有聽見蘇木的問話,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