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是它。”馬克肯定的回答。
作家又問道:“你在聚居區見過它們?”
“哦,是的。”馬克回答。
“還有其他人見到嗎?”作家問。
“有幾個,但他們都被那些人關到矯正醫院了。”馬克說道。
“那些人為什麼那麼做?”作家問道。
“管理員讓他們乾的。”馬克說。“等他們抓到我,也會把我關回那裡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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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刺耳的“滴滴——”預警警報驟然撕裂了聚居區的死寂,高頻的鳴響反覆迴盪在冰冷的建築廊道之間,震得人耳膜發顫。整片封閉的空間內,刺眼的猩紅警示燈光不停明暗交替、飛速掃過牆面與地面,晃動的光影扭曲又壓抑,層層冰冷的禁錮感如同潮水般迅速裹挾了每一個角落,無形的壓迫感沉甸甸地壓在人心頭。
馬克緊緊蜷縮在牆體的陰影死角之中,整個人完全隱匿在黑暗裡,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他的身體微微緊繃,眼底盛滿了慌亂與不安,他微微側頭,湊近身旁的作家,用幾乎微不可聞的、壓到極致的嗓音急促叮囑,語氣裡交織著真切的擔憂與刺骨的警告:“你幫了我,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一旦被查到,他們也會把你關進那座密閉的囚牢裡,你一定要小心。”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之際,遠處空曠的廊道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又焦灼的呼喊聲,穿透此起彼伏的警報嗡鳴,清晰地傳了過來:“作家!作家!你在哪裡?快回應我們!”聲音層層遞進,帶著尋人未果的急切,在空曠的建築裡反覆迴響。
藏身暗處的馬克聽到呼喊,臉色瞬間變得更加凝重,心底的慌亂愈發濃烈。他抬眼快速掃過四周晃動的紅光,生怕巡邏的人聞聲趕來,連忙抬手輕推了一把作家,眉眼緊鎖,滿是焦灼與急迫,壓低聲音飛快催促:“快走!快點找地方躲開!他們全員都在四處搜捕你,再晚就來不及了!”
那道焦灼的呼喚沒有停歇,再度從遠處傳來,距離越來越近,音色也愈發清晰,正是蔣恩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焦躁與不安。
猩紅的警報燈光依舊不知疲倦地瘋狂閃爍,忽明忽暗的紅光將整片聚居區映照得詭譎又冰冷,牆面、通道、裝置都被染上一層暗沉的血色。不遠處的空地上,蔣恩、波麗與另一名同伴已然快速匯合,三人並肩站在一起,神情皆是緊繃戒備。波麗輕輕蹙著眉頭,眼神篤定,語氣十分肯定地對著蔣恩說道:“我剛剛帶人徹底搜查過那片區域的每一個角落,沒有任何遺漏,我可以確定,那裡一個人都沒有。”
“嗯,我知道。”蔣恩微微頷首,沉聲應聲,正準備開口接續話語,分析作家可能去往的方位。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猛地一頓,驟然定格在前方不遠處的通道口。其餘兩人順著他的視線轉頭望去,也瞬間怔住,原本消失不見的作家,竟安然無恙地佇立在那裡,身影清晰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面對三人驟然投來的、帶著詫異與探尋的目光,作家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與躲閃。他緩緩抬步向前,從容地走近幾人,語調平緩淡然,輕聲開口詢問:“你們一直在四處找我嗎?”
蔣恩立刻快步上前,目光仔細打量著作家,眼底藏不住滿滿的急切與疑惑,出聲追問:“你剛才到底去哪裡了?我們幾個人分頭找了你許久,幾乎找遍了整片區域。”
面對蔣恩的追問,作家臉上依舊雲淡風輕,沒有半點波瀾。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無波,從容地回應道:“我沒有亂跑,只是趁著空閒,在四周隨意走了走、看了看,僅此而已。”
就在這時,身形沉穩的尤拉從人群后方緩步走了出來。他目光沉沉地落在作家身上,上下打量著獨自在外的作家,神色嚴肅,語氣裡帶著濃重的告誡與警示,緩緩開口:“聚居區的夜晚危機四伏,天黑之後獨自在外隨意走動,是極其危險的行為。”
聽聞尤拉的提醒,作家臉上緩緩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神情鬆弛又坦然,沒有絲毫畏懼。他抬眼望向沉沉夜色,語氣從容柔和:“我早就習慣了無邊的黑夜,相比於白晝的喧囂,我向來更喜歡寂靜的夜晚。”
尤拉聞言,神色愈發凝重,眉宇間滿是嚴肅。他轉頭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目光銳利且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誡眾人:“聚居區有著鐵一般的嚴格規定,夜幕降臨後,所有人都必須待在休息間內,嚴禁私自外出,這是管理員下達的硬性指令,無人可以例外。”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道出最殘酷的規則,“任何人膽敢在宵禁時段在聚居區內肆意閒逛,一旦被巡邏隊發現,大機率會丟掉性命。”
尤拉的話音剛剛落下,懸浮在通道正中央的巨型公共螢幕驟然通體亮起,冷白色的光屏瞬間驅散了周遭的昏暗。一道毫無溫度、冰冷僵硬的機械廣播音準時響徹整片聚居區,覆蓋了所有角落:“宵禁時間正式生效,所有非值班工作人員,請立即停止一切外出活動,即刻返回各自住處,嚴禁在外逗留、遊蕩。”
尤拉抬眼看向亮起的螢幕,又轉頭看向作家一行人,神色肅穆,沉聲提醒道:“你們都清楚聽到廣播的通知了,規則不容違背。”
冰冷的機械廣播音沒有停歇,繼續有條不紊地播報著後續安排,規整又冰冷的聲音迴盪在建築各處:“緊急巡邏隊二號、三號,留守崗位,繼續執行原有巡邏任務,加強片區巡查。所有在崗工作人員,堅守各自崗位,持續作業直至黎明破曉。所有外來訪客,即刻前往恢復部門統一留宿過夜,不得私自逗留其他區域。”
廣播聲落下,尤拉的目光精準落在作家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與嚴肅,明確告知道:“後面這條規定,就是專門針對你們這些外來訪客的。今晚起,你們被嚴格限制活動範圍,只能留在此處,絕對不能隨意走動、擅自離開。”
濃稠如墨的黑夜徹底籠罩了整片大地,暗沉的天幕之上,兩輪清冷的圓月靜靜高懸,灑下慘淡微弱的白光,朦朧地籠罩著大地。遠處,一座座如同巨型工場般的龐大工業建築錯落矗立,冰冷的金屬構架在夜色中透著荒蕪冷硬的質感,一根根菸囪筆直挺立,源源不斷地升騰起縷縷白色煙氣,嫋嫋升騰、緩緩飄散在暗沉的夜色裡,為這片冰冷壓抑的聚居區,又添了幾分孤寂、荒蕪的末世質感。
狹小逼仄、陳設簡陋的單人單間裡,一路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滿身疲憊的作家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一屁股癱坐在堅硬冰涼的單人床上,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門口值守的工作人員身姿挺拔、神情刻板,靜靜看著屋內的作家,語氣平淡無波,不帶絲毫情緒地開口:“我們到了,作家。今晚你就暫時留宿在這間房間,遵守規矩,不要隨意外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