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二一家的傳奇故事》第1149章 同僚上門恭賀送行(1)

作者:一道森冷的天蒼繭·11天前

雲新陽覺得,栗掌院心存感激還是說的過去的。畢竟當初若是自己有心去爭掌院之位,這一份差事還真未必能輪得到他頭上;可這份愧疚,就有點不應該了。這個位置本就是自己主動相讓,並非栗友謙巧取得來。只是這番話,他之前已經說過,他卻非要歉疚,自己也無法。

栗掌院此番送來這份厚禮,說辭說得十分懇切:“雲賢弟,常言道搬家三年窮。你我皆是寒門出身,家底相差不遠。賢弟家中日用看著稍好一些,卻也算不得富庶。此番遠赴地方赴任,安家落戶處處都要花銷,朝廷下發的那點安家銀根本不夠支應,往後難免捉襟見肘。”

“為兄雖然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奈何囊中羞澀,幫不上大忙。這點薄禮雖值不得什麼,還望賢弟切莫推辭,收下我一番心意。”

雲新陽本意不願收下,可若是執意回絕,反倒會令栗掌院內心不安。他略一沉吟,面露為難:“栗兄實在太過厚待。小弟若是收下,心中有愧;若是不收,又未免卻之不恭。”

他忽然想起書房書櫃上存放的一套文房,當即有了主意,繼續說道:“小弟在翰林院供職這幾年,多得栗兄照拂。臨別之前,我本備好一套文房用具,打算贈予栗兄留作紀念,聊表感念之恩,又怕栗兄多想,一直猶豫不曾送出。今日不如便這般,我收下兄臺的賀禮,栗兄也收下小弟這份心意,如何?”

栗掌院聽罷,愈發感念雲新陽為人厚道,也怕推拒禮物顯得生分,便欣然點頭:“那便多謝賢弟記掛。”

這套文房雖不算名貴,也值二十餘兩銀子。一來一往之間,雲新陽並不算占人太大便宜,心中也能坦然收下這份賀禮。

緊隨栗掌院之後登門的是鮑侍讀。先前辦秋筵大講之時,雲新陽還特地幫他撰寫講義,感念這份相助之情,鮑侍讀備下的賀禮同樣頗為豐厚。

雲新陽瞧著一撥撥前來道賀的人,竟好似暗中排過次序一般,按著翰林院的官階位次依次上門。鮑侍讀過後,便是魯侍講與陸侍講。這二人當初皆是雲新陽力薦才得以升遷,送來的賀禮自然不會輕薄。尤其陸則清家世優渥,禮品更是厚重。

再往後,一眾修撰、編修乃至翰林院小吏也有登門的,張景先來的最遲。閒談之間,他的言語間滿是惋惜,感慨雲新陽沒能坐上掌院之位,若是得掌大權,便能輕易再給他爭取御前進講的機會。他言語之中還流露出對陸則清的不滿,埋怨對方時,還用了他們家鄉的一句土話——戴上官帽嘴就歪了。升遷之後,便不念同甲舊情,只顧著栽培婁澤成這批庶吉士進來的編修,如今連婁澤成都得以入宮進講了,自己卻始終得不到機會。

雲新陽並不為陸則清辯解,只靜靜聽他一吐心中怨氣。

對待所有上門送禮道賀之人,雲新陽依舊恪守往日的規矩,依照對方禮品的厚薄,一一備下相應的回禮。

伍遷墨知曉雲府上下忙著收拾遠行的行裝,數次尋到雲新陽,詢問可有什麼地方能夠搭把手。雲新陽明白他一片好意,只是府中諸事皆已安排妥當,實在沒有需要他出力之處。

待到雲新陽交接完畢翰林院差事,吏部各項手續辦理齊全,領得新的官服與官印,已是九月末。該來道賀的人基本都已來過,雲府卻依舊難得清靜。

婁澤成、徐遇生、畢守成幾人,幾乎日日登門,戀戀不捨,就感覺,似乎比情人還要熱絡。尤其是畢守成,為了來雲府相聚,屢屢推脫掉友人的邀約。

雲新陽呢,對於離開朋友,雖然也戀戀不捨,但該走還是得走,他盤算著這趟赴任之路,若是從京都乘船直抵赴任之地,一路風平浪靜毫無耽擱,最少也要一月路程。可現實之中很難遇上恰好的直達商船,就算得遇,商船沿途各處停靠補給,行程多半要拖到一個半月上下。加上搬家安家需要花費的時日,朝廷給的期限是三個月之內抵達任所,即年前年後到任便可。當然即便遲上十日半月,也不會加以苛責。

他得到外放旨意很早,搬家的各項籌備早早便已經著手,聖旨下達之後又耽擱許久,家中一切早已收拾齊備,隨時可啟程。省了不少準備的時辰,時間十分寬裕,若是坐船行至中途,到達家鄉下船,再改陸路馬車,也是可行的法子。

雲新陽便與吳婉嬌商議,打算走這第二條路,順路回去探望一下雙方父母親人。

袁師傅對此並無異議,此番一同南下,他也正好藉機與師兄武師傅相見。

袁師傅即將隨同雲家遠行,已經無暇再教導別家子弟,武館就此解散,其餘學徒不再前來,唯獨吳又生還一直賴在雲府沒走。

金寶與遠哥聽聞不久就要動身,要坐大船,還能回到幼時生活過的故土,拜見爹孃時常唸叨的爺爺奶奶、姥爺、舅舅一眾親人,個個滿心歡喜,整日歡呼雀躍,口中不停唸叨,要坐大船回老家。

然而,有人歡喜就有人愁。金寶遠哥兩人歡喜,吳又生卻滿腹心事。他輪番纏著雲新陽夫妻哀求:“姑姑、姑父,我還未曾回過老家,也不曾見過爺爺奶奶、叔叔,可否帶我一同前去見見他們?”

轉頭,他又去找吳鵬展說同樣一番話。

吳鵬展心中竟真的動了念頭,想著若是把又生送回老家,家中有其父吳夫子教文,又有武師傅傳授武藝,乃是再好不過的安排。

吳婉嬌見兄長這般想法,只得把壓在心底兩年多的實情如實道出:“哥哥,有件事我一直不知該如何開口。自打你離家赴京之後,母親性情愈發乖戾,時常在家中無端生事,父親也無可奈何。如今又生還小,母親靠不住,單靠父親一個男子,總有思慮不周之處。”

“若是把又生送回去,也不能事事都指望他嬸嬸照拂。更何況鵬飛媳婦品格性情我並不瞭解,只怕孩子回去之後反倒受了委屈。”

“倘若當真想讓又生回鄉讀書,我們心裡也曾盤算,等再過幾年孩子年歲稍長,遠哥回去跟隨外公讀書之時,再一併安排又生回去,你看如何?”

吳鵬展聽完,長長一聲嘆息:“莫非咱們吳家男子,皆是這般命數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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