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洄塵記性不好,實在是年代久遠,如今能記起一些細枝末節已經是了不得的事了。
那時候他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妖,在雲頂山外圍轉了好久找不到入口,最後是這老鹿妖給他指了一條在山坳裡的窄路。
“我想起來了,當年在雲頂山腳,你幫過我一次,是為我指了路,可對?”
“誒呀!大王!是這樣是這樣!”
“當年老朽一家老小在雲頂山腳四周謀生,後遭仇家報復,一夜之間一家數十口盡遭橫禍,悉數慘死,只留下我這女兒與我相依為伴......”
說到此處,老鹿妖竟還垂首落下幾滴淚來,眼淚落在他那身破布衣裳上,很快就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洄塵嘆氣一聲:“世事無常。雲頂山離青元山可有些路程吧,你們是怎麼找到的?”
那老鹿妖當即來了興致,身體肉眼可見地放鬆一垮,接著老淚縱橫。“自打家破人亡之後,我按照大王意思翻山越嶺,數十年奔波,來到泰山妖洞。”
洄塵繼續聽著,沒有打斷。
“只可惜那裡的小妖未聽聞大王名號,我不曾放棄,徘徊在泰山周圍數年,又走訪多地,終於在一位泰山大王洞下先鋒口中得知大王原來是青元山太歲。”那位先鋒似乎與大王您是舊識,提起您來絡繹不絕,還說若是您有空了,可記得要回來看看。對了,那位先鋒的名字是,是叫什麼來著,大王原諒,老朽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太好,只記得那位有著一對丈寬的翅膀......”
“無礙,你繼續說。”
洄塵心裡已經猜測到這小妖口中的先鋒是誰了,恐怕除了隼翎別無他人,一對丈寬翅膀是隼翎的標誌,當年在泰山時他們就相識,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隼翎還在唸叨自己。
“好的大王,老朽得了訊息,不敢耽擱,又是日夜兼程順勢前來,奔波幾年,才知大王早已成就山主正位,司一方水土,威震一方,老朽......”
“停停。”洄塵擺手示意他停止。
具體的前因後果他已瞭解,再不打斷他,只怕他要說到天黑了,這老鹿妖的嘴像是開了閘的水,收都收不住。
“具體的經過我已瞭解了,總而言之,你是想復仇對吧?”洄塵無奈地答道。
“是是,老朽今生所願,除了此事,便再無他求!只願大王能夠成全!”言罷,兩隻鹿妖又是匍匐在地。
那小鹿妖從頭到尾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只是跟著父親跪下磕頭。
“既然有恩於我,自會答應你的要求。我洄塵不是忘恩負義之徒。將你仇人姓名與地址報上,等大典結束,我會差兩位太歲助你,你可願意?”
聞言,老鹿妖簡直欣喜若狂,咚咚咚地在地上瘋狂磕起頭來。
“謝大王謝大王!大王恩情,老朽永生難忘!”
洄塵這麼做也不是大發善心。
一來這是自己當年親口許下的承諾,他不得不履行。
二來,他總聽聞妖修修士在突破大境界時總會遇到心魔一說,道心完備之人自然無礙,但若不是,就難捱了。
他在大澤閒聊時,總聽過不少山主境的老妖卡在瓶頸千年百年不得寸進,細細問起來,多半是當年欠了誰的因果沒還。
洄塵可不想自己將來也被這種事絆住腳。
“來人,給他們安排一間上等洞府,按山中貴客身份接待。”喚來守衛,洄塵緊接著又摸上爪子裡的玄玉身份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