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塵此時也安靜著,此情此景,他真不知說什麼才好,只把目光微微投向哥哥們。
卻見洄鱗坐在洄塵後側,爪子搭在桌沿上,指節微微泛白,正在努力繃住自己的表情,不讓自己笑出來。
然而這真的太難了,好幾次繃不住笑意,他便低著頭故作深思,實則是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而洄鋒則坐在洄鱗右側,嘴巴張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他方才親眼看著黑役山主從樓梯上走下來時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又親眼看著他在看到洄澈側臉之後那副瞬間蔫下去的表情,前後反差之大,讓他差點沒憋住笑。
白毫太歲坐在最外側,那雙眼睛瞪得比方才看叢雲鑽地輦時還要大,兩隻爪子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是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這就是我們雨生分家長老的人脈?這他媽也太硬了吧!
不行,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吹噓吹噓!
聽著周遭或壓低或明目張膽的討論,黑役山主心中猛地捏緊。
洄澈給他帶來的壓力固然巨大,可圍觀人群的虛言妄語更讓他羞愧難當。
紫琅山主啊!未來的長老,三目世家的掌權人!一尊大妖!
自己居然得罪了這樣的存在?又是怎麼得罪的?
他腦子裡飛速轉著,從洄澈進門開始,到他砸第一個酒壺,到第二個酒壺,到那句把你們家話事的叫來。
黑役山主是個人精。
在十萬大山這魚龍混雜的地方摸爬滾打了八百多年,他還能不知道這會該怎麼辦?
很快他就面色一變,忽地轉身一巴掌扇在身後的掌櫃臉上。
啪!
那中年掌櫃不過是個太歲境,被這麼大力一扇自然是整個人都倒飛出去,足足在空中旋轉了四五個三百六十度才砸在一張無人的桌子上。
嘭!
那桌子被砸得四分五裂,桌上的碗碟碎了一地,湯水濺到了旁邊幾個食客身上。那幾個食客剛要發作,可一看是黑役山主的手筆,硬是把話嚥了回去。
“混賬東西!”黑役山主怒不可遏,雙眼憤恨略帶血色,眼中的正義幾乎要滿溢位來,彷彿是真的嫉惡如仇,好似正義之師。
“這位可是三目世家的紫琅山主,位高權重,你瞎了狗眼居然敢這麼對他?”
“我......我,我部室在耳鏤陪淨工資......”
掌櫃捂著皮開肉綻的半邊側臉,話語腔調含糊不清,顯然頜骨是碎了大半,連話都說不全了,一雙眼睛中滿是驚恐和委屈,可那委屈在洄澈面前連一絲水花都翻不起來。
“你還有理由?!”黑役山主再次發怒,又是一個巴掌隔空抽在那掌櫃的另一側好臉上。
嘭!
這下好了,掌櫃再次凌空起舞,這一次他在空中足足轉了八個圈,最終撞破牆體,落在後廚內,再無聲息。
後廚裡傳來一陣鍋碗瓢盆落地的乒乓聲,幾個廚子尖叫著躲到了灶臺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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