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飛燕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頂陌生帳篷裡的床榻上,身上蓋著一張薄被,渾身暖融融的。
她微微側過頭,環顧四周。旁邊的案几上放著一隻大碗,碗中盛著深褐色的湯藥,正冒著絲絲熱氣,一股草藥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不遠處的桌案旁,坐著一個青年男子,正低著頭,專注地捏著一團泥巴,似乎在做什麼小玩意兒。
“劉軒!”慕容飛燕瞳孔驟然收縮,猛地坐了起來。由於動作太急,牽動了胸口的悶痛,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劉軒聽到動靜,轉過頭來,臉上浮起一絲微笑,語氣輕鬆地道:“喲,你可算是醒了?”
慕容飛燕厲聲問道:“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裡?”
劉軒淡淡道:“這是朕的軍營。你在這裡,自然是被俘虜了。”
慕容飛燕抬手扶住額頭。驚馬、潰兵、令狐幸運揹著她在大雨中狂奔,所有場景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漸漸清晰起來。
“令狐幸運呢?”慕容飛燕問道。
“你說的是那個拼死救你計程車卒吧?他關在隔壁帳中。”劉軒笑道:“這小子倒有幾分本事,竟能在暗夜中看清路徑。可惜方向感欠佳,跑反了道,揹著你給朕送了過來。若非如此,抓你可真沒那麼容易。”
慕容飛燕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該罵令狐幸運,還是該謝他。若不是那個愣頭青拼死揹著她衝出重圍,她早已在亂軍中化作一攤肉泥;可也正是這個渾人,讓她堂堂一國公主,成了階下囚。
她咬了咬嘴唇,胸口那股悶氣堵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這個……蠢貨。”
忽然,她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素色中衣,並不是昨夜那身溼透的衣裙,頓時心頭一驚,連忙抬頭問道:“我的衣服……是誰換的?”
劉軒神色不變,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朕換的。”
慕容飛燕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又羞又怒,指著劉軒道:“你、你、你堂堂一國之君,竟然趁人之危!”
劉軒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淡淡道:“不知好歹。你原來的衣服溼透了,不換下來會生病。軍中都是男子,你想讓誰給你換?”
短暫驚慌過後,慕容飛燕察覺到自己身子並無異樣,知他雖替自己換了衣衫,卻並未趁機侵犯,心裡稍安。她咬著牙,瞪著劉軒道:“你哪有那麼好心!上次我洗澡,你就曾偷窺過!”
劉軒道:“你沒有證據,可別亂說。”說著,他將手中捏好的泥團放在桌子上,又指了指案几上那碗湯藥:“你昨日急火攻心,吐了不少血,把這藥喝了,補補身子。”
慕容飛燕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旁,沒有理會。
劉軒也不惱,慢悠悠地道:“我們漢人有句俗話,叫作‘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要是把自己氣死了,那可什麼都完了。”
慕容飛燕知劉軒自然沒有必要下毒,沉默了片刻,終於伸手端起那隻大碗,幾口便將苦澀的湯藥灌了下去。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聲,夾雜著碗碟摔碎的脆響和一個人的叫嚷。
劉軒皺了皺眉頭,問道:“怎麼回事?”
帳簾一掀,十五走了進來,抱拳稟道:“陛下,那小子說要絕食殉國,把送去的飯菜全都打翻了。”
劉軒挑了挑眉:“你沒跟他說,若是不吃飯,就殺了他們三公主?”
十五無奈地道:“說了。可他不信,非要親眼看看三公主還活著沒有,才肯吃東西。”
劉軒聞言,輕笑了一聲,轉頭瞥了一眼床榻上的慕容飛燕,隨即對十五道:“那就帶他過來,看清楚他們鮮卑人的‘女神’安然無恙。”
不一會兒,令狐幸運被兩名侍衛押了進來。他望見床榻上的慕容飛燕,“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眶泛紅,聲音哽咽:“公主……都是小人無能,跑得太慢了,連累公主被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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