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軒率五百御林軍衝過燕軍前營後,並未直接去衝擊慕容飛燕的中軍帥帳,只是勒住戰馬,就地休息。他心中清楚,他們只有五百人,即便突襲成功,打了對方一個猝不及防,造成的殺傷也終究有限。他需要的,是真正的燕軍潰兵來為他們“打頭陣”。
令狐闖和他從雁門關帶回的親兵早已不知去向。劉軒事先吩咐過,在衝過燕軍陣列之前,便要將他們打下馬去,免得他們亂喊亂叫壞了大事。此刻,那些人恐怕早已被亂馬踩死,屍骨無存。而燕軍必定以為他們是慌亂中墜馬身亡——畢竟潰敗之時,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若是幾百人瘋狂逃命卻沒有一個人落馬,反倒惹人生疑。
可偏偏有一個令狐闖的親兵,不知是運氣太好還是馬術精湛,竟然一直跟著他們跑到了這裡。那人見隊伍中忽然多出這許多“袍澤”,臉上滿是詫異之色。他手裡攥著那半截令狐闖的將旗,騎著自己拉稀的戰馬,在隊伍中亂轉,不停地東張西望,想找個熟人來問問究竟。
找了一圈也沒見到一個認識的,他只好來到劉軒面前,開口問道:“這位將軍,敢問你們是哪位將軍麾下?我們令狐將軍呢?”
劉軒看著他那副呆呆愣愣的表情,竟一時不忍下手殺他。
這些年來,劉軒一直將燕國視為頭號敵人,閒暇時也學了幾句鮮卑語,他笑了笑,用鮮卑語說道:“我是劉軒將軍,沒看到你們令狐將軍,不過可以幫你找找。你還是先去後面給三公主報信吧,告訴她雁門關已經失守了。”
那燕兵連連點頭:“對對對,將軍說得太對了!這麼要緊的事,我若不去稟報,三公主就不帶我去中原搶茶葉和辣椒了。”說完,向劉軒行了個禮,朝著後方而去。
劉軒望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心中暗想:真兒這藥方,看來也不是百試百靈。這小子那匹馬,好像受的影響不太大。
不一會,前方隱隱傳來喊殺聲和火槍轟鳴,劉軒知道燕軍已經與鄒定邦麾下騎兵打了起來。他眼中精光一閃,大手一揮:“殺回去!”
御林軍同時催動戰馬,晉北十八騎衝在最前方,馬如流星,人似利刃。此刻,他們臉上再也沒有了來時那種驚慌失措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殺意與冰冷的鋒芒。五百餘騎,竟踏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衝至燕軍後方,前面計程車兵甩出手榴彈。轟轟轟——一連串爆炸聲在燕軍陣中炸響,硝煙瀰漫,殘肢橫飛。緊接著,五百御林軍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了燕軍的後背。
宇文布奇正指揮麾下全力猛攻寧欣月的營寨,眼看寨牆已搖搖欲墜,勝利在望,卻怎麼也想不到背後會殺出一支敵軍。一時間陣腳大亂,士兵們前後受敵,不知所措。十五一馬當先,衝破宇文布奇的親兵衛隊,手中長槍如電光般刺出,一槍便將宇文布奇挑落馬下。
“副帥死了——!副帥死了——!”燕兵齊聲驚呼,恐慌如瘟疫般蔓延開來。主帥陣亡,群龍無首,燕軍陣營頓時大亂,士兵們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營寨之內,寧欣月手持望遠鏡,眼見己方軍陣被衝開一個又一個缺口,燕軍騎兵蜂擁而入,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這一回,她們怕是再也守不住了。
她回頭望了一眼長安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捨與決絕,低聲自語:“夫君,來世再見。”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轉向身邊早已披掛整齊的四位貼身侍女——穀雨、小雪、小滿和白露,沉聲道:“四位姐妹,隨我殺敵。記著,我們萬萬不能被俘,若戰至力竭,便自盡殉國!”
四女齊聲應諾,飛身上馬。
正當五人準備衝出營寨做最後一搏時,小椅子忽然從外面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滿臉激動,大聲喊道:“娘娘——!朝廷的援軍到了——!”
寧欣月大喜過望,連忙再次舉起望遠鏡。透過鏡片,只見原本如潮水般湧來的燕軍已然大亂,紛紛放棄了攻寨,向後潰退。而在燕軍後方,忽然殺出一支軍隊,那些人身上穿的雖是燕軍的衣甲,卻毫不留情地收割著燕兵的性命。
她的目光緊緊追隨著人群中一個手持長槍的身影。那人在亂軍之中縱橫馳騁,槍尖上下翻飛,所過之處燕兵紛紛落馬。那熟悉的身姿,那捨我其誰的氣勢,寧欣月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她的夫君。
剎那間,所有強撐的剛毅盡數崩塌。寧欣月握著望遠鏡的手微微發顫,眼眶一熱,眼前景象漸漸模糊。
劉軒並未急著與寧欣月相見。在殺退宇文布奇部主力後,他立即率兵調轉方向,前去支援鄒定邦麾下被圍的騎兵。
拓跋左值麻立馬於陣前,眼見己方三路兵馬已將兩千北漢騎兵合圍在一片狹窄地域內,心中不免得意。他捋著鬍鬚,對身旁副將笑道:“再過一炷香的工夫,這支漢軍騎兵就該全軍覆沒了。”
話音未落,只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他回過頭,見是一支本國騎兵正朝這邊疾馳而來,不由皺了皺眉,心中暗想:這是哪個來搶功的?
轉瞬之間,那支騎兵已衝到近前。沒等拓跋左值麻派人上前詢問,數十顆手榴彈便如雨點般落入燕軍陣中。
轟轟轟——
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與硝煙沖天而起。燕軍火槍兵背對著御林軍,全無防備,連躲閃都來不及,霎時間便有數十人被炸得血肉橫飛,殘肢斷臂連同碎裂的火槍一同拋上半空。離得稍近計程車兵被氣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響,口鼻溢血;更遠處的則被飛濺的彈片擊中,慘叫著倒下。一時間,燕軍火槍隊的後方陷入一片火海,哀嚎聲此起彼伏,佇列瞬間大亂。
北漢騎兵旅旅長翁智慧見狀,立即抓住戰機,組織士兵發起衝鋒。方才還在圍殲北漢士兵的燕軍火槍隊,轉眼間便陷入了腹背受敵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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