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夜裡他聞著那烤黃羊香得直流口水,還琢磨著找那狐狸討條腿啃,結果今早抬頭一看……那羊腿,是不是就是……?
他想吐,又不敢吐,怕吐出來的是自己的膽。
“兩位,就此別過。”宮新年轉身就走。
黃秀才慌了:“道長!您不能丟下我們啊!這路太邪門了!有您在,我們才安心!”
楊秀才也急得直跺腳:“對對對!您走哪兒,我們跟哪兒!飯錢我出!住宿我包!就求您當個靠山!”
宮新年搖頭。
他本來是想順路瞅瞅人間百態,壓根沒打算露一手。
可昨兒那驛站——兩頭狐妖拿人頭當燈籠,拿活人當烤肉,這事兒觸了他底線。
他當場把那倆畜生燒成了灰。
現在倆書生把他當救命菩薩,可他不是保姆,也沒工夫帶著倆凡人逛京城。
他一抬手,兩道火星“噗”地飛出,那倆人頭燈籠瞬間化作灰煙,飄得連渣都不剩。
“抱歉,我有急事,不能陪你們了。”他從袖中抽出兩張黃紙,“這符你們收著。”
他頓了頓,語氣淡得像秋風:
“要是哪天再撞上昨晚那種東西,就往它腦門上扔。
它活不過三息。”
說完,金光驟起,整個人像一道撕開夜空的閃電,嗖地衝上天際,眨眼沒了影。
嗡——
剛飛出不遠,宮新年忽地停住。
他眯起眼,往側邊一瞥。
——這地方,真不消停。
頭頂的天空,烏雲壓得低,不是天陰,是妖氣濃得化不開,像潑了半桶餿血,悶得人胸口發堵。
他冷笑一聲。
既然撞見了,那就順手掃一眼。
穿道袍進去?太顯眼。
他掃了眼街上的路人,衣著樸素,布衣短打,頭戴方巾,腰繫麻繩——典型的讀書人打扮。
他輕輕一晃,身形微變,道袍褪去,換上青綢長衫,腰間別一把竹骨扇,眉眼也柔和了幾分,竟活脫脫是個溫潤書生。
摺扇一開,他邁步出了小巷,晃進鬧市。
人多,話多,賣糖葫蘆的、吆喝麵湯的、扯嗓子賣草藥的,吵得跟趕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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