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覓望平淡一笑，目光落在方均臉上：
“老夫留在這棲梧館，陪方老弟。”
方均頓時明白過來。
從夏墟之地回來的元嬰修士，一共五人。
方均自己是被關押的人，另外四人中，斷白旭、馬採平、吳明璇三人都與他關係匪淺，斷白旭更是他逃亡計劃的核心參與者。
這三個人，自然不可能被安排來看守他。
唯獨周覓望，與方均始終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距離——同僚之誼有之，私交卻談不上深厚。
他既不是方均的敵人，也不是盟友。
正因如此，讓他來守著方均，既不會走漏風聲，也不會礙於情面放水。
這就是今日加強看守的最優解，既加強了看守，又讓儘可能多的人參加皇家宴會。
方均想明白這些關節，嘆道：
“抱歉，周府老。看來是在下連累了你。如果不是在下出了這檔子事，你不至於這個時間還守在棲梧館。”
周覓望淡淡一笑，擺了擺手：
“方老弟千萬別這樣說。最近幾日聽說斷長老他們經常過來陪你，老夫事務繁忙，一次都沒來過。明日你就將被移交給天雲宮方面，老夫也算是趁著這最後的時間，全了我們同僚一場的情誼。”
他說得滴水不漏，既不顯得冷漠，也不過分熱絡。
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地落在同僚之誼的框架內，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方均微微一笑：
在下受寵若驚。
周覓望與方均又說了幾句閒話，無非是一些不痛不癢的小事。
方均應對自如，但心中卻越來越清晰地感受到一種微妙的距離感。
這位周府老說話極有分寸，每一句都像是提前打磨過的玉器，圓潤光滑，找不到任何稜角。
他不問方均的遺願，不提柳紫恆之死，不觸及任何敏感之事，甚至連方均明日移交後的安排都絕口不提。
可以說，周覓望與斷白旭那種推心置腹、馬採平那種赤誠坦蕩截然不同。
他就像是一面光滑的銅鏡，從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情緒的倒影。
方均倒也沒有因此憎恨什麼。
他與周覓望的關係本就一般，對方能做到今日來坐一坐、陪一陪，已經算是盡了同僚的本分。
指望更多，既不現實，也不必要。
周覓望忽然話鋒一轉，語氣竟似多了一絲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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