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均越是往深入想，心中那股寒意就越重。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剛殺了柳紫恆的時候，柳紫珍親口對他承諾，會盡力而為，求柳世雄擺平此事。
而且，柳紫珍說那話時，眉宇間帶著明顯的沉重與不確定。
她用了“盡力”二字，用了“求”字——那分明是一個沒有多大把握的人，在給自己留退路。
柳紫珍如果真的完成了一件如此不容易的事——說服柳世雄，替一個客卿長老隱瞞殺害皇族核心成員的罪行——怎麼會不銘記在心？怎麼會不第一時間興沖沖地跑來告知他這個好訊息？
畢竟，方均才是這件事裡最需要知情的人，才是那個懸在頭頂的鍘刀正對著的脖子。
柳紫珍若真替他擋下了這一劫，於情於理，都該主動來報喜才對。
可眼下的情形呢？
是方均自己先去問，柳紫珍才順便提起來，而且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連通知都懶得派人去。
這哪裡是柳紫珍成功辦成一件大事後的反應？
方均走到桌案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靈茶，一飲而盡。
他又想起那道“不準外出”的命令，表面上是阻攔所有人，但如果只是阻止他方均一人，為了防止打草驚蛇，讓其餘人只是順便禁足，倒是說得通。
【如果柳世雄真的決定幫我隱瞞，為什麼要限制我的自由？如果柳紫珍真的替我擺平了一切，為什麼她的反應如此古怪？】
方均站在桌案前，手指緩緩摩挲著茶杯，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他得弄清楚真實情況。
但這件事棘手得很。
找人打聽，本身就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問誰、怎麼問、問到什麼程度，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搞不好就打草驚蛇，功虧一簣。
方均首先想到的是斷白旭和馬採平。
這一次夏墟之地一行，他與這兩人並肩作戰多次，讓這兩人對自己產生了信服。
而且，經過深入接觸，方均對斷白旭、馬採平兩人的人品十分信任。
尤其是馬採平，為人坦誠，最有可能對方均說實話。
可問題是，斷白旭和馬採平都是擎蒼王府的老人，對擎蒼王府和柳世雄父女都十分忠誠。
他們會不會瞞著柳紫珍、柳世雄來告訴方均這個客卿長老事實的真相？
方均沒有這個把握。
萬一斷、馬兩位長老中有誰去通風報信，他將輸得十分徹底，再無翻盤機會。
那就只能向下問了。
那些金甲軍士，地位不高，平日裡根本接觸不到方均等人，柳世雄父女也不大可能專門詢問他們，來獲取關於方均的訊息。
他們也不會主動去向柳世雄告密，說方均怎麼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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