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乞買想了想，還是搖頭。
“太祖當年破遼，靠的是大風。今天我們靠什麼？靠明軍自己送上門？
王倫不是遼將，他不會中這種計。”
希尹不再堅持，退回去。
吳乞買轉身看著身後那些將領。
“太祖當年，也是等。”
眾人的目光聚過來。
“天慶四年十一月。太祖率三千七百甲士，在出河店以東集結。
那時候遼軍勢大，誰也不知道遼軍會不會來，什麼時候來，來多少。太祖等了三天。
第三天夜裡，探馬回報：遼軍七千，正在渡鴨子河。”
他停了一下。
“那天颳大風。跟今天一樣，從西北來，塵埃蔽天。遼軍渡到一半，陣型被風吹亂，弓弦泡在雨裡，拉不開。
太祖乘著風勢，縱兵進擊。”
吳乞買的聲音不高，但風往南吹，後面的人都聽得見。
“遼軍潰了。追到斡論濼，斬俘不計其數。獲免者，十七人。”
十七個。
伯德特離補往前半步，想說什麼，又退了回去。他是奚人，五王族後人，歸降金國不到十年。
這些話他聽得懂，但沒有插嘴的份。
“那一仗打完，女真兵第一次滿萬。”吳乞買說，“遼人說，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
太祖之前，這話只是傳言。太祖之後，這話成了事實。”
他走到崖邊，往下看。
雨還在下，鴨子河的水面皺起來，一片密密麻麻的漣漪。
“今天，我也站在這兒。”完顏吳乞買沉聲道，“但王倫不是遼人。
遼人貪，王倫不貪。遼人慢，王倫快。他會不會來，來了會不會走，走了會不會停，都得等。”
宗輔開口：“萬一他真的不來呢？”
吳乞買看了他一眼。
“他在燕京，你在燕京。你丟了燕京，他沒有丟。你說，他會不會來？”
宗輔臉色變了變，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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