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圓潤的白色薄瓷長勺隨意刮蹭千層蛋糕一角,卻不曾用力下壓。
香若雪一手託著下巴,目光淡淡地掃向落地窗外的風景。
楊瀾第一個找上自己,倒是不意外。
倆人間的氛圍凝滯,香若雪答應了見面,卻並沒有先開口寒暄的意思。
楊瀾打量著香若雪,幾年不見,她眼中褪去青澀,淡去面容上的濃妝,面容清麗脫俗,眉宇間多了幾分溫和堅韌,比以前更耀眼。
楊瀾攪動著咖啡,開口打破倆人之間的沉默:“你……最近過得好嗎?”
“還行。”香若雪語氣淡淡:“出事之後找了份會計的工作,後來失業,又學廚去了。”
香若雪舀了一勺蛋糕送進口中,視線依舊停留在窗戶外。
身處人群之中,靜靜地看著周圍人上演人生百態,她內心竟然有種別樣的平靜感。
“失業?去學廚?”楊瀾看著面容姣好,膚色沒有半絲餐飲人油膩感的香若雪,眉頭微蹙:“那你現在是自己做餐飲,還是?”
“失業在家。”香若雪說。
溫奕成兄弟倆自己清水村落水的事情傳出去後,來村裡的遊客就少了許多,加上旅遊淡季,酒樓的生意也變得一般。
酒樓管理者都是村子自己人,沒有學過酒樓管理,不少事情還是她做賬的時候教的,生意一般收入減少後,村子裡的一些村民怕自己投資的錢收不回去,立即鬧著要減員工減工資。
身為外人的她第一個被投出局。
牛支書都被氣得想撂挑子,頭一回指著那些鬧事的村民鼻子大罵。
香若雪並不意外這個結果,她在網路上有了熱度後,不少在外打工的年輕人就陸續回來,想著酒樓自家也投了錢,四捨五入他們就是股東,拿著手機往店裡一坐就開始直播。
遊客來吃飯的,不是來當他們直播間觀眾點評目標的,有客人一進酒樓就看到一臺臺手機攝像頭對著自己,沒當場斥責都是教養好。
酒樓生意不好,也有這件事的原因。
清水村的村民們素質不一,在金錢利益下暴露得一覽無餘,老一輩的人甚至沒有任何法律意識,當著牛書記他們這些村幹部白紙黑字寫的酒樓分成她都差點拿不到。
楊瀾心頭有不少話想說,被香若雪“失業”兩個字堵了大半,緩了一會才說:“那你最近在有什麼打算,需要工作介紹嗎?”
怕香若雪誤會,她解釋道:“我……我已經從會所那邊離職,介紹的工作也是正經工作。”
“不知道,先休息一段時間再說。”香若雪視線轉向楊瀾:“楊姐,你約我出來只是想知道我的近況嗎?”
“不是……”楊瀾語氣艱澀,搖搖頭,說:“我是想為當初的事情道歉,只是現在見到你,我發現再說起之前的事對你來說又是一場傷害。”
苦難沒有壓彎眼前的人,反而賦予了她歷經世事後的故事感,與清麗脫俗的面容構建出獨特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索她的內心世界
真是被老天厚愛,讓人見了心裡忍不住生出一絲陰暗。
楊瀾垂下眼眸心想。
香若雪“呵”了一聲:“可你現在還是提了。”
她語氣譏諷:“傷害發生時不阻止,後補的道歉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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