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瓜……是誰?”
平淡的話音落下,死寂頓時籠罩了整座桌臺。
澤塔瞳孔驟縮,大腦驟然一片空白,燈罩中躍動的燭火投出暖黃色的火光,將他蒼白的面容映照得無比清晰。
他怔怔望著洛羽澄澈卻毫無異樣的眼眸,裡面沒有閃爍,只有純粹的疑惑——她是真的,完全不記得這個名字。
難以置信的恐慌順著脊椎瘋狂攀升,心底的不安轟然炸開。
怎麼會?
小南瓜明明是一路相伴的同伴,為什麼洛羽會忘記她的名字?
無數糟糕的猜測在腦海中瘋狂竄出、交織蔓延,最終盡數歸咎於她與自己分開的那一剎那。
他不敢深入去想,只能用力咬緊下唇,將目光投往身邊的其他人——斯塔、三叔,可從他們各自疑惑和凝重的眼神中都能得出結論,沒有一個人還記得有關小南瓜的記憶。
慌亂、驚懼層層疊疊地迎面襲來,讓他呼吸微促,指尖控制不住地開始發顫。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際,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掌輕輕包裹住了他顫抖的手背。那沉穩的力道牢牢扣住他的指尖,強行將他的思緒拽回現實。
瑟燼倫沉默坐在他身側,赤紫色的豎瞳沉靜如水,沒有多餘的言語,只用掌心的溫度與堅定的力道,穩穩安撫著他躁動的情緒,無聲示意他保持鎮定。
被這股安穩的力量牢牢穩住,澤塔劇烈起伏的胸膛漸漸平復,紛亂的思緒慢慢沉澱。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惶恐與慌亂,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再次看向洛羽。
“洛羽……關於小南瓜,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不管是名字、樣貌還是過去的經歷,都……不記得了?”
洛羽眉心微蹙,輕捏下頜,仔細翻找著腦海中的記憶,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不……我的記憶中,從來沒有這個稱呼,也沒有對應的人。”她抬眼對上澤塔複雜的神情,穩穩握住了他另一隻手,“但……它肯定是【蒼翼】很重要的一員,對吧?那麼……造成這一現象的因素,只有一個人了。”
三人幾乎同時斂神,眼底掠過相同的凝重,心底不約而同得出了那個最殘酷、也最貼合真相的結論。
“疫醫……”
澤塔咬牙切齒,語氣沉得發冷,指尖死死收緊,心底漫徹刺骨的寒意。
“小南瓜……是為了掩護我逃走,才選擇獨自行動引開疫醫。她一定是在被抓住後,被對方動用權能奪走了【真名】……”
“所以我們所有人,才會一併丟失關於她的全部記憶。”洛羽緩緩頷首,眼底凝著一層凜冽的寒意,隨即丟擲疑問,“不過,為什麼唯獨澤塔你和瑟燼倫還記得有關小南瓜的記憶?”
“我是透過澤塔的記憶,才瞭解到有這麼一個存在。”瑟燼倫鬆開掌心,雙臂環胸,沉穩地開口解釋,“小南瓜是幽靈,長期憑依於澤塔體內,與他的羈絆根深蒂固。或許正是這份獨一無二的繫結,才讓澤塔避開了記憶抹除。”
澤塔聞言默然垂首,指腹死死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勉強壓下翻湧的酸澀。沉寂片刻後,他收斂起所有情緒,眼神重歸堅定。
“不管如何,現在都不是沉溺在情緒裡的時候。小南瓜是生是死……都必須找到疫醫、徹底擊敗它才能得出結論。”他抬眸環視眾人,語氣沉穩而鄭重,“她是為了救我才會落入險境,我……絕不會辜負她的信任。”
說罷,他揚起一貫溫和的笑意,從座位上起身:“好了,時間不早了,大家還是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立刻動身前往格里西姆城了。”
“嗯!出境路線就交給咱來規劃吧!”斯塔立刻精神一振,挺身攥緊拳頭,眼底滿是自信,“咱走過出境路線,清楚最快抵達格里西姆的路徑!放心吧,白死神,咱身為大當家,肯定會幫你到底的!”
“謝謝你,大當家。”
“嗐!咱倆誰跟誰,別客氣了!”斯塔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快步湊到他身側,朝門外偏頭示意,“走吧,咱給你安排個清淨的住處,保證沒人打擾。”
“嗯,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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