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後廚就忙開了。
鍋鏟碰鐵鍋的聲音、蒸籠冒汽的聲音、油鍋爆響的聲音,混在一起,把整間餐廳的後半截烘得熱騰騰的。
二舅親自下廚,一道一道地往外端。先是一盤清蒸鱸魚,魚身上鋪著細如髮絲的蔥薑絲,熱油澆上去的時候還在“滋滋”響。
接著是一碟紅燒獅子頭,每個有拳頭大,濃油赤醬,底下墊著焯過水的青菜。
然後是一盤油爆河蝦,蝦殼紅亮酥脆,撒了細細的椒鹽。
再然後是一碗醃篤鮮,鹹肉和鮮肉燉得酥爛,筍塊清甜脆嫩,湯色奶白。
後頭還有糖醋小排、蟹粉豆腐、清炒時蔬,最後端上來一籠蟹黃湯包,皮薄得透光,能看見裡面晃盪的湯汁。
兩張桌子擺滿了,盤子和碗摞著擺。二舅忙完了,在霄雲旁邊坐下來,陪他喝了兩杯黃酒。
魏婉茹吃了半碗飯,又夾了幾筷子菜,就放下筷子看霄雲跟二舅聊天。
兩人說著些家常話,二舅講店裡最近來的熟客,講他新招的學徒手腳麻利,講這個月流水比上個月漲了兩成。
霄雲聽著,偶爾點頭,偶爾夾一筷子菜。
快七點的時候,晚高峰到了,店裡陸續有客人進來。
二舅出去招呼,霄雲站起來,把包間的門反鎖上。
他走到桌邊,手按在桌沿上,意念一動,兩張桌子連同上面所有的碗碟盤盞一起消失在了原地,整整齊齊地碼進了空間裡的儲物架上。
他開啟門,二舅正好從前廳回來,往包間裡看了一眼,兩張桌子已經乾乾淨淨地沒了。
二舅也沒問,只是說了一句:“晚上我再讓人送兩張過來,你不用管。”
霄雲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卡擱在收銀臺上:“二舅,這是菜錢,你收著。”
“不用不用。”二舅把卡推回來,“你來吃頓飯還給什麼錢。”
“拿著。”霄雲把卡又推回去,語氣認真了些,“你這是開門做生意的,不是自家的灶臺。我點這麼多菜,不給錢像什麼話?你不收,下回我就不來了。”
二舅看了他兩秒,笑著搖了搖頭,把卡收下了。
出了餐廳,巷子裡的路燈已經亮起來了,昏黃的光把石板路照得暖暖的。
魏婉茹挽著霄雲的胳膊,兩個人沿著巷子往外走,拐上了一條熱鬧的夜市街。
這條街比慶安那晚的還長,兩側全是攤位和店鋪,賣衣服的、賣小吃的、賣雜貨的,一家挨著一家。
人擠人,燈連燈,空氣裡混著烤串的孜然味、炸雞的油香和糖炒栗子的焦甜。
魏婉茹被霄雲牽著,在人流裡慢慢往前挪,目光在各種小攤上掃來掃去。
她在賣頭繩的攤子前停下來,挑了幾根素色的髮圈;又在一個賣手工皂的攤位前聞了半天,最後拿了兩塊桂花味的。
霄雲跟在她後面提著袋子,時不時從旁邊的攤子上買點吃的,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吃。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這條夜市街的入口處,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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