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餓了。”魏婉茹把車窗搖下來,伸了個腦袋出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外面飄著飯菜的香氣,有炒菜的油煙味,有米飯的甜香,混在一起,把人的饞蟲都勾上來了。
她縮回腦袋,看著霄雲,嘴角彎著,眼睛裡亮亮的。
“走吧。”霄雲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替她把車門開啟。
她跳下來,挽住他的胳膊,兩個人沿著梧桐樹下的街道慢慢往前走。
晚風從街的那一頭吹過來,把她的裙襬吹得輕輕飄起來,她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裡小聲地哼著一首不成調的歌。
路燈一盞一盞地從他們身邊掠過去,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又縮短,又拉長,在青灰色的路面上反覆地疊著,像是要一直疊到路的盡頭去。
下了車,兩個人沿著梧桐樹下的街面走了沒幾步,那股香味就順著風鑽進了鼻子裡——是辣椒混著花椒在熱油裡爆開的那股嗆香,霸道得不容分說,直接往人嗓子眼裡竄。
魏婉茹的腳步當即慢了下來,鼻尖動了動,像只嗅到了魚乾味兒的貓,四下裡張望了一圈。
霄雲也聞到了,那股香味跟他在現代吃過的那些連鎖川菜館完全不一樣,是那種小鍋小灶、猛火快炒才能逼出來的濃烈氣息,帶著灶臺的煙火氣和老油的醇厚。
順著味兒一路找過去,拐進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是一扇半舊的玻璃推拉門,門框上的漆掉了一半,門頭上光禿禿的,連塊招牌都沒有。
要不是那股香味濃得化不開,換了誰打這兒路過都不會多看一眼。
霄雲伸手推開門,一股熱浪裹著油氣撲面而來,耳邊是鍋鏟碰鐵鍋的“嚓嚓”聲和後廚傳來的“滋啦”爆響。
店不大,擺了五六張方桌,桌面上鋪著一次性塑膠布,有幾張已經油漬麻花的了。
靠窗那桌坐著一家三口,男的低頭扒飯,女的拿勺子喂旁邊的小孩,孩子約莫三四歲,嘴邊糊了一圈紅油,正“斯哈斯哈”地吸著氣。
“就這兒吧。”
霄雲拉開靠牆那張桌子底下的椅子,讓魏婉茹坐了,自己在對面坐下來。
桌上擱著幾張手寫的選單,用的是那種老式的複寫紙,藍黑色的字跡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被油浸得洇開了。
霄雲拿起選單看了一眼,前幾道菜名寫得最大——“毛血旺”
“夫妻肺片”
“水煮魚”
“辣子雞”。
他二話沒說,拿著鉛筆在選單上勾了前三個,又加了一道炒空心菜,然後把選單遞給魏婉茹。
“看下,還想吃什麼?”
魏婉茹接過選單看了一眼,又把選單推回來,兩隻手託著下巴看著他,語氣溫溫軟軟的:“夫~老公,你點吧,我都行。”
她叫“夫”字的時候舌頭打了個磕絆,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趕緊改了口。
霄雲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拿著選單朝後廚方向喊了一聲:“老闆,再來兩碗米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