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羽清漪再度長嘆一聲,目光掃過下方萬千惶恐族人,音色沉重懇切,字字誅心:“青橙,你身為族中長老,執掌全族要務,理應比誰都清楚現狀。”
“兩大老祖盡隕,族群屏障全無,不周域虎狼環伺。
若無強者庇護,等待我幻羽全族的,只會是屠戮、奴役、折辱,是萬劫不復的覆滅深淵!”
“本座知曉,此刻勸降,於情於理都讓你們難以接受。
可你豈能因一時的私仇、心頭意氣,葬送萬古族群、萬千族人的生機,讓整個幻羽族徹底湮滅於天地之間!?”
“可是……兩位老祖殞命,難道就這麼算了?”
幻羽青橙牙關緊咬,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執拗。
在她心中,曇華與織蕪終究是庇護族群萬古的老祖,縱然有錯,身死道消的結局依舊讓族人難以釋懷。
此刻要讓他們臣服於殺害老祖的仇人麾下,這份抉擇艱難萬鈞。
可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無數道注視著她的目光紛紛悄然收回。
滿城幻羽族人或低頭垂目,或側首避讓,無一人敢與她對視。
這突如其來的疏離,讓幻羽青橙渾身一僵,怔怔立在原地,心頭驟然冰涼。
“為什麼……所有人都不看我?”
“難道連族人都覺得,是我錯了?”
無盡的自我懷疑與煎熬席捲心頭,族人避之不及的模樣,如同一柄柄冰冷鋒利的尖刀,層層刺入幻羽青橙的心。
她堅守的道義、執念的悲憤,在族群存亡的大勢面前,彷彿瞬間變得狹隘又可笑。
彷彿她才是那個不清醒的罪人。
虛空之上,幻羽清漪靜靜俯瞰著心緒崩塌的幻羽青橙,聲音清冷而通透,不帶半分私情,直擊核心:“你想為兩位老祖報仇,這份執念無愧於心,並無過錯。
可你自問,如今的幻羽族,還有報仇的資本與能力嗎?”
她輕輕長嘆,道出族群積弊與禍亂根源:“我承認,兩位老祖執掌族群萬古,曾為幻羽族立下無數功績。
可此番滅族之禍,終究是她們一手造就。”
“當初若非曇華始祖一己私慾,執意挑起紛爭,強行命我率軍入侵青龍域,本座何至於兵敗身死、淪為鬼倀?
幻羽族又何至於結下無盡仇怨,落得今日群狼環伺的絕境?”
幻羽青橙猛地抬頭,淚眼朦朧,滿心掙扎。
“青橙,我知曉你心中悲痛,亦懂族人的不甘。”幻羽清漪眸光沉沉,語氣愈發嚴肅,“但本座今日,必須糾正你最致命的一點執念。”
“你如今是幻羽族的執掌者,身居其位,便要懂族群大義。
於萬千族人的存續利益面前,任何人的私情、恩怨、執念,皆可捨棄。
這世間規則本就如此,無論老祖、本座,還是你幻羽青橙,無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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