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東家雙目緊閉,毫無半點甦醒的跡象。
大夫立於一旁,指尖始終搭在他腕間,反覆切脈探查,眉頭緊緊擰起,臉上掛著困惑焦灼。
他行醫多年,診治過無數氣急暈厥的病患,大多暈厥之人,只需針刺人中、合谷等關鍵穴位,刺激經絡氣血,便能快速甦醒,恢復神志。
可此刻銀針己然刺入穴位,數次捻動刺激,蘇老東家依舊毫無反應,眼皮不曾顫動分毫,呼吸依舊淺弱低迷。
大夫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心底愈發慌亂。
他收回銀針,抬手擦了擦額角薄汗,神色凝重地轉向身側的蕭馳野。
“大都統,老夫行醫多年,從未見過這般徵象。
他氣機鬱結過深,尋常穴位刺激無用,繼續在此耗著,恐會耽誤傷情。
不如即刻將人抬回城內醫館,藉助湯藥、針石、燻養多重手段合力施救,或許還有轉機。”
蕭馳野垂眸看向暈厥不醒的蘇老東家,沉吟片刻,微微頷首應允。
此地大牢裝置簡陋,並非救治病患的場所,確實不宜久留。
他本就年邁體弱,又遭重創,心神俱損,若是持續耗在此處,極易生變。
“即刻安排人手,穩妥將蘇老東家送往城內最好的醫館,全程悉心照看,不得有半點磕碰疏漏。”
蕭馳野迅速吩咐,身旁待命的衙役立刻應聲上前,取來簡易擔架,把蘇老東家安置妥當,抬起擔架,朝著牢外走去。
大夫連忙收拾好隨身藥箱,快步跟上。
蘇府管家緊隨其後,打算一路陪同前往醫館。
腳步剛剛挪動,霍長鶴眸光微沉,對著蕭馳野遞了個眼神。
蕭馳野心領神會,立刻開口:“管家且留步。”
腳步頓住,管家身軀微微一頓,緩緩轉過身,垂手立在原地。
他眉眼間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躬身輕問:“大都統可有什麼吩咐?”
霍長鶴緩步上前,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語氣平穩無波:“昨日午後,你曾入牢為蘇明軒送過吃食?”
管家沒有半點遲疑,當即輕輕點頭:“的確如此。昨日午後小人奉老爺之命,前來獄中探視公子,順帶送來一日膳食。”
“送的是什麼膳食?”霍長鶴繼續追問,目光緊緊鎖定他的神情,捕捉每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動。
管家臉上露出幾分莫名的疑惑,似乎不解為何會追問這般瑣碎小事。
他依舊老實回話:“都是公子平日裡愛吃的家常飯菜,葷素搭配,與平日的吃食別無二致。”
一旁的顏如玉聞言,順勢開口追問:“飯菜是城中酒樓買的,還是蘇府後廚做的?”
“是府裡後廚做的。”管家如實作答,“公子自幼口味挑剔,尋常酒樓的菜式,不合他的胃口。
蘇府常年聘請多名資深名廚,熟知公子飲食習慣,口味偏好,每日膳食,皆是專人精細烹製,按著公子喜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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